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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当哈森达尔读那则短文时，我仔细地观察他。他的反应绝对可以说是完全的失常：他面无血色，太阳穴青筋跳动，双手紧握得报纸都撕破了。显然这意味着他不知道&ldo;陀螺&rdo;已经死了，但那也可能他没料到尸体会浮上来，忽然明白自己陷在一片泥沼中。

&ldo;天啊，&rdo;他说，&ldo;那就是我担心的，那就是为什么我要‐‐噢，上帝啊!&rdo;

他既没看着我，也不是跟我说话，我觉得他好像忘了我的存在，他是看着未来，看到它跌进排水沟里去了。

&ldo;就如我所担心的，&rdo;他又重复了一次，&ldo;我一直提醒他。他曾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他的一个朋友会知道怎么处理那些……那些照片。但是他不必提防我，我告诉他不必提防我，他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他，他也知道。如果他死了，我怎么办呢?&lso;你最好希望我永远活着&rso;，他是这样说的。&rdo;他抬眼看着我。&ldo;现在他死了，&rdo;他说，&ldo;你是谁?&rdo;

&ldo;马修&iddot;斯卡德。&rdo;

&ldo;你是警察吗?&rdo;

&ldo;不是，我离开警界好几年了。&rdo;

他眨着眼疑惑地说：&ldo;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干吗来这里。&rdo;声音听起来若有所失又无助，如果他哭起来，我也不会惊讶。

&ldo;我是所谓的自由记者，&rdo;我解释道，&ldo;帮人家办点事到处赚点零用钱。&rdo;

&ldo;你是私人侦探?&rdo;

&ldo;也不尽然，我随时张着眼睛竖着耳朵打听消息，大概是这样。&rdo;

&ldo;我懂了。&rdo;

&ldo;我从报上看到我的老朋友&lso;陀螺&rso;雅布隆死了。这正给我一个机会为某人办点事。事实上，那人就是你。&rdo;

&ldo;哦?&rdo;

&ldo;我猜&lso;陀螺&rso;可能有一些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知道，我随时张着眼睛竖着耳朵打听消息，你绝不会知道我要提的是什么事。我预计有人会提供一笔报酬出来。&rdo;

&ldo;我明白了。&rdo;他正要往下说，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告诉秘书他不接任何电话，但这一通是他的长官打来的，所以他还是接了。当西奥多&iddot;哈森达尔和纽约市长通电话时，我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但我没注意对话内容。讲完电话，他用内线交代，对所有来电话的人说他出去了。然后他转向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ldo;你认为将会有一笔报酬?&rdo;

我点头，&ldo;弥补我花的时间和金钱。&rdo;

&ldo;你是雅布隆所说的那个……朋友吗?&rdo;

&ldo;我是他的朋友之一。&rdo;我承认。

&ldo;你有那些照片吗?&rdo;

&ldo;可以说我也许知道照片在哪里。&rdo;

他用双手捧住额头，手指抓着头发。他的头发是浅棕色的，不长不短，配合他的政治地位设计得不会让任何人不舒服。

他从眼镜上方看着我，又叹了一口气，用平稳的声调说：&ldo;我会付你一大笔钱换回那些照片。&rdo;

&ldo;我能理解这一点。&rdo;

&ldo;这报酬会是……很大一笔。&rdo;

&ldo;我想可能是。&rdo;

&ldo;我负担得起一大笔钱‐‐我好像还没问过你的名字。&rdo;

&ldo;马修&iddot;斯卡德。&rdo;

&ldo;哦，对了。通常我很擅于记名字的，&rdo;他眯着眼说，&ldo;如我所说，斯卡德先生，我负担得起一大笔钱，但负担不起那些东西一直存在。&rdo;他深吸一口气，坐下，说：&ldo;我将是下一任纽约州长。&rdo;

&ldo;很多人都这么说。&rdo;

&ldo;将会有更多人这么说。我有机会，我有创意，我有远见。我不是受那些大老板恩惠而听使唤的人，我自己有钱，我不必靠公共工程赚钱，我会是个优秀的州长，这个州需要一个好领导，我会‐‐&rdo;

&ldo;也许我会投你一票。&rdo;

他苦笑，说：&ldo;我想现在不是发表政见的好时候，不是吗?尤其是我刻意否认我是候选人的时候。你一定能了解这件事对我有多重要，斯卡德先生。&rdo;

我什么都没说。

&ldo;你想好了要多少报酬吗?&rdo;

&ldo;你来定。当然，你付得越多越保险。&rdo;

他双手合十，想了一下。&ldo;十万块。&rdo;

&ldo;果然不算少。&rdo;

&ldo;这是为了我要绝对取回所有的东西所付出的代价。&rdo;

&ldo;你怎么确定你拿回了所有的东西?&rdo;

&ldo;我想过这一点。我跟雅布隆也有这个问题，我们的交涉‐‐也在这个房间里‐‐因而变得复杂了。我本能地知道，我的未来将永远受他摆布，如果我给他一大笔钱，他迟早会把它花光，然后回头找我要更多。据我所知，勒索人多半是这样。&rdo;

&ldo;通常是。&rdo;

&ldo;所以，我每星期付他一笔钱。每星期一个信封，像是按顺序还旧账一样，我觉得好像在付赎金‐‐某种意义上是的‐‐我在赎回我所有的明天。&rdo;他靠回木质旋转椅，闭上了眼睛。他有好看的头型、坚毅的面容，但我想他内心是软弱的，因为他已经在行为上显现出软弱了。人的特质是早晚会写在脸上的，只是有的人快些，有的人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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