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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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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并没有回答宋汤臣，他将脸转向刘惠芬，说：&ldo;刘大夫，麻烦你将博士请来见我!&rdo;

博士通常就是指拥有博士学位的人，像这样的人全世界就算没有一千万，也该有一百万。但王小波所说的&ldo;博士&rdo;却显然并不是这个意思，他所说的&ldo;博士&rdo;是一个人的名字!

宋汤臣并不认识博士，可是对于看人，他却绝对有着第一流的水准。当他第一眼看到博士的时候，竟不有自主地楞了一下。

博士的身材十分高大，活脱脱就像中国古代侠义小说中豪侠的形象。头发乱糟糟地披散下来，将脸遮住了大半，可是头发后面那双虎目中迥然的神采却丝毫不曾被掩盖。这种神采不仅豪迈得让人折服，更有一种仿佛能将任何人的心灵都看穿的睿智与深邃，无论在任何地方，这样的一双眼睛都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他虽然还不曾说一句话，但宋汤臣已知道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甚至已从心底里油然而升出一股炽烈的景仰之意。

博士人还在门口时，屋内便已听到他声震屋瓦的朗朗笑声，他大步走到王小波的面前，说道：&ldo;我听说萧郁飞今天便可以出院了?&rdo;

王小波点头，说：&ldo;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将他留下来。&rdo;

博士负着手走到窗前，秋风吹进来，将他那一头乱发也吹了起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充满刚毅之色的脸来。

博士举目眺望着对面楼的病房，他的目光仿佛可以看透了那片墙，看到里面正在办理出院手续的杜静言和萧郁飞。

王小波苦涩地笑了下，说：&ldo;萧郁飞现在的情况怎么样?&rdo;

博士略略扬了扬眉，缓缓说：&ldo;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甚至我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他。&rdo;

王小波说：&ldo;但是我却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让他明白那些，他应该明白的道理。&rdo;

博士的目光似乎飞得更远了，就像是已到了遥远的雪山之颠，连他的声音也仿佛变得遥远而幽邃：&ldo;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他现在至少已不会继续为那场发生在四年前的死亡而自扰，你的安排并没有白费心思。&rdo;

如果萧郁飞真的能够从幻觉的阴影中走出来，这无疑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王小波此刻的眼中却绝没有一丝愉快的意思，有的只是更深的忧虑。他幽幽地说：&ldo;经过了这么多的打击和折磨，萧郁飞现在的精神已变得十分脆弱，如果继续有人死去的话，我担心他的神经会承受不住。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我们不想把他送进这里长住恐怕都都不行了。&rdo;

博士慢慢转过身，望着王小波的眼睛，酸涩一笑，说道：&ldo;这个世界上，岂非受到伤害的，总是那些善良的人。看来这里已没有我的事情，我想我也该走了。&rdo;

他说着已向门口走了过去。

王小波喝阻了他，问：&ldo;你打算去哪里?&rdo;

博士并没有转身，他说：&ldo;当然是回病房去，我是一个精神病人，不回病房还能去哪里?&rdo;

王小波叹了口气，说：&ldo;其实我们都知道你并没有病，也不必留在这里。&rdo;

博士突然讥诮地笑了声，说道：&ldo;可是当初将我送进来的人，岂非也是你们?&rdo;

王小波又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他说：&ldo;其实我也是没有办法，虽然我知道你所做的事都有着十分充分的理由，但是你的行为却未免太惊世骇俗了。不是我们认为你有病，而是太多人都不能接受你的做法。&ldo;

博士笑声中的技讥诮之意更浓了：&ldo;因为他们害怕我，他们不害怕是非对错，只害怕与他们不同的行为方式。&rdo;

王小波苦笑，这个世界上所有杰出的人，岂非都是有些疯狂的。当哥白尼告诉人们地球是圆的，人人都认为他疯了，中了邪了。而今天，若有人还坚持天圆地方的说法，那么这个人才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那么萧郁飞呢?他所说的那些经历，究竟是一时的幻觉，还是确实存在的?

王小波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也许在未来的许多年后，当人类已能够对于灵魂有着充分的认知，或许那时鬼也将不再是一个隐讳的话题。

但是他并没有想得太久，因为他并没有忘记博士的存在。他向博士说：&ldo;他们的确害怕，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已有了一个稳定的模式，任何可能破坏这种稳定的行为，都会令他们害怕。其实你为什么不能用些平和一点的手段，来达到你的目的呢?或许这样他们就能够接受你的行为了。&rdo;

&ldo;平和的方法?&rdo;博士一诧，说道：&ldo;什么是平和的方法?&rdo;

王小波说：&ldo;比如说你倡导环保的那件事，你可以到全市任何一条大街上去做宣传，而不是一个人爬到工厂的烟囱顶上，用扩音器向所有人大声疾呼。&rdo;

博士沉沉地&ldo;哼&rdo;了一声，说道：&ldo;那么你认为哪一种行为更有效果?大街上的宣传几时曾停止过，可是又有几个人真的将这种宣传当一回事?&rdo;

博士停了停继续说：&ldo;我不懂得什么平和的方法，因为任何平和的方法都是效果甚微的。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一天，我就一定会做我觉得应该去做的事情，所以我被先后送进来三次。而现在我已不想再出去了，至少在这里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关系，因为在这里我是一个疯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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