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方壶园(20)
翠环倚着身子,目光落在他的脸庞上。
吴炎轻轻避开她的目光。
&ldo;好诗。&rdo;翠环轻启朱唇,之后便再不言语。
&ldo;献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rdo;吴炎道。
&ldo;哪有,这可真是……&rdo;
翠环拿起纸来,再次读了一遍。
这一次轮到吴炎呆呆地望着她的侧脸出神了。当翠环转过头来,四目相交之时,他已经再也来不及挪开视线。
&ldo;诗中的色彩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奴家此生,还从来未曾读到过色彩如此强烈的诗呢。&rdo;翠环道。
&ldo;色彩?……&rdo;
&ldo;垂柳绿叶,黄色野蜂,少年黑发,少女金钗,缥粉壶中琥珀琼浆。既有飞花的红艳,又有榆树豆荚的翠绿。&rdo;
&ldo;这正是暮春时节的色彩。&rdo;
&ldo;不知官人能否将它赠与奴家?&rdo;
&ldo;此诗实在是不堪出手,还是免了吧。&rdo;
&ldo;不,官人何出此言。此诗实在是极妙……无论如何,还望官人将它赐予奴家。&rdo;
翠环伸手拖过椅子,在吴炎的身旁坐了下来。吴炎只觉得她那轻盈的呼吸,在自己的面颊上轻拂而过。
&ldo;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就将此拙诗赠与佳人好了。但因此诗太过拙劣,还望佳人切勿再让他人看到。&rdo;
&ldo;官人过谦……不过奴家甘愿答应官人,不会让任何人看到此诗。真没想到,奴家此生居然还能独占这样一首美妙的诗!&rdo;翠环轻轻握住吴炎的手,&ldo;好,奴家就来配以唱腔,用乐曲来将此诗进献与官人您吧。&rdo;
翠环手持宣纸,站起身来。
吴炎轻啜了一口那稠似琥珀的美酒琼浆。
翠环开始吟唱。尽管之前吴炎也曾隔着垂帘听过她的歌声,但他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感动过。
正文方壶园(21)
唱到&ldo;花台欲暮春辞去&rdo;一句时,翠环把每一字都拖得很长,婀娜摇摆,令听者感觉难以呼吸,而等唱到接下来的&ldo;落花起作回风舞&rdo;时,歌声又突然回旋起来,宛如风中飞舞的落花一般。
当唱到最后的一句时,翠环全身发颤。吴炎隐约看到,在她那因感动而紧闭的双眸上,似乎闪烁着点点寒光。
等翠环一曲唱罢,吴炎对她说道:
&ldo;唯有在佳人的歌声之中,在下的拙诗方才能够获得生命。&rdo;
&ldo;绝无此事。&rdo;翠环连连摇头,&ldo;奴家的声音,就连这首诗一半的风采和韵味都无法展现。不,哪怕是让长安第一的歌姬来吟唱,也无法将它展现得淋漓尽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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