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百药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鄙视,拍拍衣襟,拂袖而去。
周嘉行驻足良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微风轻拂,满院碧绿莲叶随风摇动,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周嘉行嘴角轻翘。
阿耶,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吗?
打发走不成器的儿子,周都督摇摇头,回房连灌了好几杯清茶下肚才把火气消下去。
亲随在外面叩门:&ldo;都督,慧梵禅师求见。&rdo;
&ldo;大和尚要见我?&rdo;周都督啧了一声,&ldo;这一次他又想给谁当说客?老子听不懂他那些大道理,让他节省点口水吧!&rdo;
亲随道:&ldo;都督,慧梵禅师还带了个人,那人是从长安来的。&rdo;
周都督眯了眯眼睛,放下茶盏。
&ldo;去请裴先生。&rdo;
裴望之赶到正院时,慧梵禅师和他的朋友也到了。
彼此见礼后,慧梵禅师的朋友主动自报家门,说他是骠骑大将军卢师道的门人。
上次蜀地民乱,卢师道领各路大军大总管之职,率军平叛。剿灭义军后,朝廷论功行赏,加封他为骠骑大将军。
周都督是野路子出身,没和卢师道那样的名门子弟打过交道,不等慧梵禅师开口忽悠,皮笑肉不笑地发问:&ldo;不知卢公有何见教?&rdo;
门人早就听说周都督的名声,知道他不通文墨,喜欢直来直往,没有长篇大论,起身朝周都督一揖到底。
&ldo;都督乃当世豪杰,卢公倾慕已久,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卢公想……&rdo;
不等门人说完,周都督哈哈大笑,瞥一眼慧梵禅师,&ldo;大和尚,你带人过来见我,没提醒他说话前先把舌头捋顺了吗?&rdo;
门人僵住。
慧梵禅师微微一笑,温和道:&ldo;都督勿怪,卢公是真心想结交都督。&rdo;
周都督轻哼一声,低头把玩随身长带的佩刀。
&ldo;真心结交,假意结交,说来说去,无非是为了一个利字。&rdo;
慧梵禅师笑而不语。
门人心念电转,这周都督倒是磊落,之前准备的那些慷慨激昂的说辞肯定派不上用场,他随机应变,改口道:&ldo;不瞒都督,如今朝中奸人当道,圣人年幼,宠信宦官,军国大事尽归于阉人。前不久京畿一带又起民乱,朝廷派兵前去征讨,圣人听信阉人的谗言,竟然下旨令李司空进京护驾!李元宗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卢公深觉不妥,苦劝圣人,奈何圣人主意已定。卢公辗转反侧夜不能眠,只能请都督援手。&rdo;
周都督最不耐烦听别人长篇大论,要不是慧梵禅师在一旁坐着,他早就吩咐亲随把门人乱棒打出去。
他耐着性子听门人说完,基本意思还是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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