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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2页）

五年岁月，几度春秋，官运低迷，前程黯淡，却没能损及他的风仪分毫。

他就那样撑着一把红伞，沐浴在大雨之中，表情淡然，宛若天外客。

片刻后，一声轻笑悠然而起，广袖白衣的姬婴步出阵列，回了一礼：&ldo;有劳玉公。&rdo;

这四个字，仿若一把神奇之锁，刹那间，静谧解了，失态化了，众人的神也回来了。姬婴向卫玉衡引介了江晚衣和潘方之后，众人便陆续开始下船，跟随迎宾的队伍前往驿所。

大雨滂沱，城中道路坑坑洼洼，极不好走，车轮不时陷入泥中，几番周折，等到驿所时，众人脚上全都沾满了泥浆。

怀瑾忍不住低叹道：&ldo;看来玉公这几年过的果然落魄啊……&rdo;

姜沉鱼挑了挑眉：&ldo;此话怎讲？&rdo;

&ldo;你看城中建筑，大多都是十余年的老建筑，陈旧不堪。道路又如此泥泞难走，可见在城建方面，不是不做，而是无钱可做。&rdo;

&ldo;你焉知那钱不是被他贪污了的？据我所知，国库每年可都有给各城拨银助建。&rdo;

怀瑾摇头道：&ldo;不会！玉公绝不会！一个宁可得罪左相也不抛弃盲妻的正直之人，是不会做贪污那种龌龊之事的！&rdo;

姜沉鱼见她难得一见的严肃，便笑了笑，不再继续往下说，随着人群走进驿所。说是驿所，其实不过是一排瓦房，比较老旧，幸好打扫的很是干净，庭院中还栽种了许多植物，郁郁葱葱，沐雨而开，为住所增色不少。

姜沉鱼经过其中一排植物前时，轻轻咦了一声。

江晚衣回头，&ldo;怎么了？&rdo;

&ldo;ju花莲瓣。&rdo;

此言一出，不止江晚衣，前方的姬婴和薛采等人也纷纷转过头来。

所谓的ju花莲瓣，其实属于兰花的一种，因花瓣形似ju花，又最早栽植在剑湖兰苑而得名，乃兰中瑰宝。而此刻庭院中的这株，颜色更是纯正，花瓣起蝶，联开多达20瓣以上，更是极为罕见、稀中之稀！

江晚衣忍不住蹲下身轻抚了一下花叶，眼中满是惊叹：&ldo;此花从来都是冬末春初开花，而现在已是夏季，竟然还可以得见……&rdo;

&ldo;不止如此，&rdo;姜沉鱼伸手一指，&ldo;看，那边还有睡火莲。&rdo;

不远处的池塘里，几朵紫莲嫣然盛开，花蕊是明艳的鹅黄色，越到边缘，颜色越深，最后过渡成紫。一眼望去，只觉颜色斑斓，好不美艳。

ju花莲瓣、睡火莲，平日能得见其一已是造化，此刻竟在同个地方看见，而且还生长在这么不起眼的瓦房前。恐怕那些从围墙外走过的行人们，做梦也没想到，一墙之隔，便已是终身之憾。

姜沉鱼忍不住问道：&ldo;此处园丁是谁？&rdo;

卫玉衡回身，淡淡道：&ldo;此间花糙，全是内子亲手栽种。&rdo;

四周起了一片惊叹声‐‐众所周知，他的妻子是个盲女，而一个瞎子竟能种出无数巧匠愁破了头都种不好的稀世之花，怎不令人震撼？

&ldo;那么夫人现在何处？可否许我拜见？&rdo;姜沉鱼解释道，&ldo;是这样的，家母寿辰即至，又极爱兰花，若能求得栽植之法……&rdo;

卫玉衡的眉心微蹙了一下，低声道：&ldo;病卧榻中，不便见客。&rdo;

&ldo;这样啊……&rdo;姜沉鱼难掩失望之色，只得后退几步，隐没在人群中。

姬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转身继续前行，于是一干人等跟着他缓步进屋。

屋内的宴席已经摆好，众人依次入座，依照惯例，姜沉鱼还是坐在江晚衣旁，江晚衣见她低头敛目，有些闷闷不乐，便凑过身小声道：&ldo;我等会寻个机会替卫夫人看病，带你同行。&rdo;

姜沉鱼闻言抬头一笑。

那边，卫玉衡斟满了酒，敬向姬婴道：&ldo;侯爷远途归来，玉衡谨代表边境山城，敬侯爷一杯。&rdo;

&ldo;玉公请。&rdo;姬婴回礼，将酒饮下，眉心几不可察的动了一动，但转瞬消逝，面色如常的笑道，&ldo;一别经年，翰瑜院中，玉公当年亲手种下的那棵海棠树，也已长的有两丈余高了。&rdo;

卫玉衡原本正经有余轻松不足的脸，因这句话而起了些许笑容，感慨道：&ldo;当初买来的是株病苗，所有人都说长不大。&rdo;

&ldo;我还记得言翁为了那棵树与你打赌……&rdo;

&ldo;哈哈！言睿号称当世第一智者，博闻强记，见识不凡，他认定的事物，本不会出错。可惜，他万万没有想到……&rdo;

&ldo;他万万没有想到，不但有一个嗜花如命的武状元，而且，这位武状元还有一位精于花艺的妻子。在你们两人的精心照料之下，那棵海棠树愣是活了过来。&rdo;

&ldo;是啊……&rdo;卫玉衡说着，将目光微微放远，他本就生的俊美不凡，此刻舒开了眉毛，放柔了眼神，扬起了笑意，便显得更加风度翩翩，&ldo;翁老打赌输了，在我家中足足待了半年，将他生平所著全都刻在了竹简之上。离京时，别的都可以丢下，唯独那些书，怎么也不舍得丢，只好雇辆牛车慢慢驮，为此还延误了十日才到回城……内子至今还留着那些书简，日日翻读。&rdo;

姬婴挑眉道：&ldo;若是我，延误上十个月也是要带上的，翁老亲自刻的书简，当今天下恐怕也只有这么一部了……而他自两年前封笔远游后，就与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系，也不再有新作问世，真是令无数人翘首以盼、扼腕叹息。&rdo;

&ldo;封笔？&rdo;卫玉衡吃了一惊。

&ldo;嗯。&rdo;

&ldo;为何？&rdo;

姬婴沉默了一下，才垂睫答道：&ldo;据说与其弟子叶染有关，但个中真由，无可得知。&rdo;

听到叶染的名字，姜沉鱼微微错愕了一下。叶染是曦禾夫人的父亲，虽是言睿的徒弟，却是最不成器的一个，终日酩酊大醉，昏昏度日。言睿对这个徒弟，想必也是嫌弃之极的，没想到末了，竟是因为他而封笔的？真是意外啊……卫玉衡却并不怎么惊奇，只是呢喃了句：&ldo;叶染啊……他还好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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