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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姜沉鱼抿起唇角，去厨房拎了壶酒，再找了把梯子架好，爬上去将身子探到屋檐边，对潘方举了举酒坛：&ldo;喝吗？&rdo;

潘方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坐起来，伸手接过。

姜沉鱼一笑，正要下梯子，潘方忽然开口道：&ldo;你……会不会弹《忆故人》？&rdo;

&ldo;你想听琴？&rdo;她有点惊讶。

潘方嗯了一声。

姜沉鱼笑道：&ldo;好啊。&rdo;当即回房取了古琴来，放在院子的石桌上，一边坐好，一边调了调弦，开始弹奏。

茅斋满屋烟霞，兴何赊，老梅看尽花开谢，山中空自惜韶华。月明那良夜，遥忆故人何处也。

青山不减，白发无端，月缺花残。可人梦寐相关，忆交欢会合何难。叠嶂层峦，虎隐龙蟠，不堪回首长安。路漫漫，云树杳，地天宽。

慨叹参商，地连千里，天各一方，空自热衷肠。无情鱼雁，有留韶光，流水咽斜阳……琴声清婉徐缓，如空山月夜下的溪水，潺潺而流，将岸上人的身影柔化成泛着涟漪的两道，步步相随，幽意依依。

紧跟着一个下滑音，转为高昂，由急至缓，大疏大密、大起大落。

月下清溪依旧，但昔日携手漫游的人却已化成了杯觥黄土，风起，沙迷，可有人坟前浇酒，可有人清明上香？残叶尚知暮，凉骨可知寒？

喻意于情、欲言不言，喻情于琴，悠悠不止。

沉鱼在院中用心的弹。

潘方在屋上专注的听。

夜幕逐渐轻薄，天边透出曦光。

连绵未绝的琴声中，已是一夜。

而江晚衣，一夜未归。

第三部乱起

所谓成长

在每一天、每一个细节里鲜活

仿佛从水中伸出的藤蔓

盘旋着、纠结着、扩延着……

原来，那个人

才是我‐‐最最真实、最最完整的我

第十章程乱

酒坛在屋檐上打了个转，骨碌碌落地，砰的一声，摔个粉碎。

因这一声异响，姜沉鱼停指，淡淡的影子笼过来，抬头，发现潘方不知何时已从屋檐上下来了，正立在前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潘方忽的伸手按住琴弦，沉声道：&ldo;够了。&rdo;

姜沉鱼莞尔：&ldo;你觉得心情可好些了？&rdo;

潘方注视着他，深邃的眼底有着难以辩解的情绪：&ldo;是不是如果我不喊停，你就一直这样弹下去？&rdo;

姜沉鱼歪头故意做沉吟状，眼见得潘方目露愧疚之色，忍不住一笑，推开琴站了起来，缓缓道：&ldo;我不停，乃是因你没有悟，而今你命我停，可是真的悟了？&rdo;

潘方脸上闪过一抹异色，像飞鸟掠起的波澜，浅浅荡漾，依依消散，最后自嘲般地笑了笑：&ldo;我是粗人一个，谈不上悟不悟的，不过有两件事情，我知道的很清楚。&rdo;

姜沉鱼挑起眉毛。

&ldo;第一，颐殊不是秦娘。&rdo;潘方望着远处的天空，曦色初起，他的脸庞在亮光里无比清晰，一字浓眉向上缓扬，眼窝处略有深陷，鼻子直挺，唇角坚毅，表情凝重，但目光却又带着柔和，在此之前，姜沉鱼从没见过哪个男子，能将刚毅与温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融合的如此完美。

潘方转身，将目光对准她，一字一字道：&ldo;我绝对不会混淆二者，也绝对不会用谁来代替谁。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因此大乱阵脚，而忘记了此趟出行的目的。&rdo;

姜沉鱼咬住下唇，他如此坦诚，反倒令她惭愧。其实，昨夜她之所以不对颐殊他们解释他为何会落泪，有部分原因就是希望这一惊乍之举能起到某些意外效果‐‐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敢哭在人前，更何况是为了那么令人感动的原因。颐殊虽然现在不知道，但日后总有一天会知道，而她知道之日，也许就是情陷之时。可是，潘方现在却清清楚楚的对自己说‐‐他不会因为颐殊长的像秦娘就对颐殊产生什么特殊感情。如此一来，顿时让姜沉鱼觉得自己又妄作了一回小人。

&ldo;第二，秦娘她……&rdo;潘方用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心脏，&ldo;在我的这里，并且，会一直在这里，直到跟我共死。&rdo;

姜沉鱼的眼睛迷离了起来‐‐这真是世间最美丽的一句情话。

美丽到，让她无法再张口说话。

因为，无论再说些什么，都是亵渎。

她只能垂下头去。

耳中听潘方忽道：&ldo;伸手。&rdo;

她怔了一下，双手下意识的伸过去。指上一凉，抬睫，却原来是潘方取出了随身携带的药膏，帮她敷在手上。

她弹了整整一夜，十指早已酸疼不堪，更有些地方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痛。但之前都强行按捺着，没想到，潘方竟如此心细如发，连这种小事都注意到了。

潘方的手势极为灵巧，几乎都没直接碰触到她的肌肤，先是左手，然后右手，冰凉的感觉取代了烫灼的疼痛，姜沉鱼感激道：&ldo;多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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