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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ldo;妈妈，我的公寓没有露台。&rdo;

&ldo;上帝，一间西班牙的公寓怎麽可以没有一个放满花的小露台！randy，我必须要告诉你……&rdo;

於是後面讨论的话题完全转移到该不该换一个有露台的公寓上，再从露台和公寓转移到randy哥哥的第二个小女儿，正如以前的每次家庭聚会一模一样。

後来哥哥偷偷告诉randy，妈妈是哭过一次，不过当爸爸答应她有时间就去度假，再过几年甚至可以在西班牙的加那利亚群岛里买间小别墅养老时，她就完全忘记自己哭过的事了。

&ldo;现在妈妈已经变成了电视上西班牙语教学节目的忠实观众。&rdo;最後哥哥笑著总结。

念书时就认识的那些朋友们到是完全表达了他们的依依不舍，但是超越这种感情的，是对於终於可以把据点延伸到欧洲的喜悦之情，以至於randy不得不反复提醒他们，马德里和巴黎离的也不是很近，不是一天能逛完的。

&ldo;randy，比塞塔和美圆的兑换率最新是多少来著？&rdo;

&ldo;randy，你有没有学会跳tango？&rdo;

&ldo;randy，讲讲你的西班牙男朋友……别摇头，我知道一定有……那西班牙女孩是不是真都像电影里那麽好看？哦，我知道我结婚了……但是……哦！fuckyou，你知道什麽……&rdo;

诸如此类。

而在西班牙的朋友则是不停换著人给randy发邮件，从他们的圣诞过得多麽疯狂到下周打算开车去葡萄牙玩儿，最後再以一句老话做结，&ldo;randy！你怎麽还不回来？！&rdo;

总之，想象中的离情别绪像圣诞的雪一样，理论上倒是应该下，但往往还没下就不见了踪影。

直到新年也过了好几天，randy要离开亚特兰大时大家才有点难过的表情。

&ldo;好了，我又还没离开美国，我只是去纽约看一个朋友。&rdo;randy抱了抱妈妈。

&ldo;可你直接就从纽约回西班牙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rdo;哥哥的第一个儿子在上小学，觉得自己有个在美国和西班牙都有名的uncle可真值得骄傲，这次randy回来就老跟在randy身边转来转去。

&ldo;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我答应你，你小学毕业的暑假会带你在西班牙好好玩儿玩儿。&rdo;randy摸摸小孩的头，又最後吻了吻爸妈，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坐进出租车。

大部分东西都托运走了，randy的全部行李只有一个背包和一个小旅行箱。

轻装简行。

他最终去见他。

一百六十四

[倒数之五]

当我们相遇。

不需要再计算时间。

时间永恒。

一百六十五

实际上，前几天randy就和gale通过一个电话。

randy用的还是一年多以前在美国用的旧手机号码。而gale接起电话的第一句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ldo;randy？&rdo;

&ldo;啊哈……&rdo;randy笑。

&ldo;今天西班牙的天气怎麽样？&rdo;

&ldo;西班牙天气如何我是不知道，不过亚特兰大的天气不错……得了，gale，你知道我回美国了。&rdo;

&ldo;就算我不知道，看到这个电话号码时也知道了，&rdo;gale也笑了，&ldo;你现在在美国。&rdo;

randy注意到gale用的是&ldo;现在&rdo;，他明白gale已经知道自己还要回西班牙，大概是看到了报纸上自己和皇家艺术剧院签了长期合同的事。

在美国，再小的消息都总是传得那麽快。

&ldo;我也知道你现在住在纽约。&rdo;

randy当然不只知道这些，他也知道gale失去的那段婚姻，还有失去的那个孩子。

在美国一旦出名便没有秘密。

不过randy不想在电话里和gale提到这些，他觉得即便说一句&ldo;i&rso;rrytohearthat&rdo;也毫无意义。

失去的就是失去的。

永不回来。

他们没有在电话里多聊，randy只问了gale现在的地址，告诉gale过两天想去看看他，问他何时有空。

&ldo;wele，anyti。&rdo;gale笑著说。randy听著gale熟悉的语气，每一个音节的起承转合、抑扬顿挫都像焰火的残像，闭上眼也在视网膜上固执地不肯消失。

而当randy在傍晚到达纽约，坐著出租车穿过一些熟悉的街道──和熟悉的堵车状况──最後终於站在gale的公寓楼下时，他不由得先抬头望了望。

从gale给的地址上看，他住在二十八层。暮色中数不清窗口，望久了有些头晕。

刚才在出租车上randy给gale打了电话，确认了他现在在家。

randy低下头，忽然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抬手挡住眼睛，咬著嘴唇笑了。

笑容腼腆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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