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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然后又接着说：&ldo;那我就把你呀，切成一块一块的，当作生活垃圾扔掉：首先，把你那满是皱纹的脖子给割下来。&rdo;

婆婆给吓呆了，接着放声大哭。淌出的眼泪不多，只是大声呜咽。在间歇时，像念佛似的嘟囔道：&ldo;终于说出你的真心话了。你是像魔鬼一样的女人，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豺狼。我等着你这个魔鬼快快动手!&rdo;

婆婆也道出了心声。仍怒气未消的良惠盯着那薄被上褪色的香豌豆花的图案，呆立着。但随着感情的波涛渐渐平息，一股痛苦的悔恨之情涌上心头。

自己顺口说出了没影儿的话。自己真的变了吗?如果变了，那是因为雅子拉自己入伙做了那种伤天害理的事。都怪雅子不好，不，应该怪凶手弥生吧。不对，应该怪为了金钱而参加的自己。对，家中没钱是这一切的根源。

默默地靠在餐桌旁的和慧劝解道：&ldo;算了，算了，这样大吵大闹能解决什么问题呢?&rdo;

&ldo;你说的也是呀。&rdo;

听了和慧的劝解，良惠感到浑身乏力，返回起居室。婆婆还在啜泣。和慧像是要平息争吵似的说：&ldo;妈妈，我刚才告诉过你，好换尿布了。&rdo;

&ldo;啊，是吗，谢谢!&rdo;

浑身无力的良惠坐在矮饭桌前，周围乱扔着小外孙子带来的小玩具车，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良惠看到精美的玩具警车啦、消防车啦，不由得一时气愤，全都扔到矮饭桌下面。小外孙没有发现，自己爬进美纪的房间，在那儿玩着。

&ldo;你没向市府的社团服务公司申请帮助吗?可请他们帮助你嘛。每周能来几个小时?&rdo;

&ldo;我去过了。不过，每周只来3个小时，只够出去买趟东西的时间。&rdo;

&ldo;嗯……&rdo;

一点也没有合眼的良惠，摇摇感到疼痛的头，切入担心的话题。

&ldo;可是，你这次回来干什么呀?&rdo;

&ldo;是这么回事……&rdo;

和慧匆匆忙忙地舔着嘴唇，良惠还记得这是和慧撒谎时的一种习惯。

&ldo;我那口子呀，现在到大阪打工去了。我也想去，你能不能借我点路费呀?&rdo;

&ldo;我哪有什么钱呀。他去了大阪，你们去找他，不就得了吗?娘俩一起过也可以嘛。&rdo;

&ldo;可是，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呀。&rdo;

良惠呆呆地张着嘴。总之，她娘俩是否被抛弃了?这么狭小的房间，如果和慧母子再住进来，可怎么办啊?良惠慌了神。

&ldo;把孩子送保育园，你找份活干不就行了吗?&rdo;

&ldo;对呀。所以才回来借钱嘛。&rdo;

和慧伸出手。

&ldo;求你了。我说，你多少还能没点存款吗?刚才，听邻居的大婶说，这里要拆除，建新公寓。要真是那样，我们也搬回来，行吗?&rdo;

&ldo;往哪儿搬，可需要搬家费的呀。&rdo;

&ldo;你不要说了!&rdo;和慧因渴望而大声嚷着说，&ldo;生活保障金加上干钟点工的钱。美纪现在不是也在打工吗?不是还有福利补贴吗?求你了。我现在连让一生吃汉堡包的钱都没有哇。&rdo;

和慧眼含热泪哀求着。孩子迈着小碎步匆匆跑过来，不可思议地盯着哭丧着脸的母亲。

良惠摸了摸口袋，掏出健司的那份钱，共两万八千元。&ldo;把这点钱拿去应付一下吧。现在，我手头只有这点钱了。连美纪的修学旅行费用都是借的呢。&rdo;

&ldo;啊，可得救了。&rdo;

和慧小心翼翼地把钱放进口袋里，就万事大吉地站了起来。

&ldo;好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去找工作了。&rdo;

&ldo;你住在哪儿?&rdo;

&ldo;南千住。光交通费也不得了呀。&rdo;

和慧在门厅穿上鞋底带有厚软木的廉价凉鞋。

&ldo;孩子怎么办?&rdo;

&ldo;妈妈，对不起，放在家里吧。&rdo;

&ldo;你等等!&rdo;

&ldo;求你了，我很快就回来接他。&rdo;

就像存件行李似的，和慧说完就开了门。表情呆然的孩子发觉母亲要离他而去，慌忙喊叫：&ldo;妈妈!你到哪去?&rdo;

&ldo;一生!要好好听姥姥的话啊。妈妈很快就回来接你。&rdo;

良惠也没喊，目送着她慌张地离去。良惠知道，她回家就是为了把孩子扔到家里的，所以并没感到吃惊。从和慧的背影中，丝毫看不到把孩子放在家中的负疚感，浑身洋溢着一种彻底轻松的解放感。自己也希望能够彻底解脱，想把碍手的东西，讨厌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扔在这个破烂的家中，离家出走。良惠真羡慕和慧。

&ldo;妈妈，妈妈。&rdo;

孩子无力地垂着双手，小汽车滚到矮饭桌下，站在那里喊着。

&ldo;过来，姥姥抱抱你。&rdo;

&ldo;我不要!&rdo;

孩子用意想不到的力气推开良惠的手，趴在榻榻米上哭起来。里面的那六个榻榻米的房间里，仍能听到婆婆无力的哭泣。

啊，真是忍受不了。良惠浑身瘫软地躺倒在杂乱无章的榻榻米上，闭着眼睛倾听两个人的哭泣。小外孙很快就不哭了，边自言自语地嘟嘟囔囔，边捡起小汽车玩了起来。好像他已习惯让别人看管。但是，良惠并不可怜这个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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