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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为什么感到羞愧?&rdo;

良惠发现自己没能理直气壮地批评她。自己没有批评她的勇气，因为最感羞愧、悲惨的并非别人，正是自己。

然而，良惠感到束手无策，谁能救自己呢?必须要坚持活下去。因为，即使感到像奴隶似的，即使认为自己永远是勤杂工，如果自己不干，将会一筹莫展。

因此，只能拼命地干。否则，就会受到惩罚。在想出好的对策之前，良惠也只能如此。

在盥洗室洗脸的美纪用的是牌子最新的洗面奶。因和香皂的气味不一样，所以马上就能够闻出来。无论是隐型眼镜还是流行的摩丝，好像都是她用打工赚的钱买的。美纪的头发在晨光中闪着棕色的光。

洗完尿布，把手消毒以后，良惠对坐在镜子前一本正经地梳理头发的美纪说：&ldo;你是不是染发了?&rdo;

&ldo;稍微染了一下。&rdo;

&ldo;染什么发，不学好。&rdo;

&ldo;什么&lso;不学好&rso;，这个词早就不用了。&rdo;美纪放声笑道，&ldo;说这种话也只有妈妈吧，好多人都染发了。&rdo;

&ldo;是吗?&rdo;最近发现女儿越来越好打扮，真替她担心。

&ldo;暑假你打工的事都联系了吗?&rdo;

&ldo;已经定下来了。&rdo;美纪朝长发上喷着透明的发胶。

&ldo;什么地方?&rdo;

&ldo;站前第一食品店。&rdo;

&ldo;每小时多少钱?&rdo;

&ldo;高中生每小时八百元。&rdo;

良惠受到莫大的刺激，沉默了一会儿，这比盒饭工厂的白班计时工资还高七十元。仅仅因为年轻就这么值钱么?

&ldo;怎么啦?&rdo;美纪惊奇地盯着良惠。

&ldo;没什么。你奶奶昨晚没事吧?&rdo;良惠换了话题。

&ldo;被恶梦吓醒了，不断地呼喊爷爷的名字。真烦人。&rdo;

昨晚，不知为什么，婆婆像孩子似的缠人，怎么也不让良惠去上夜班。刚一想走她就嘟囔着说：&ldo;你打算不管我了，是吧?反正你是把我当作累赘看待了。&rdo;

自脑梗塞导致右半身瘫痪以来，她像变了个人似的，很老实。但是最近却变得比小孩还任性。

&ldo;真奇怪，是不是患上老年痴呆症了?&rdo;

&ldo;啊，对对对，所以应该原谅她。&rdo;

&ldo;你不要光耍嘴皮子，快点给奶奶擦擦汗吧。&rdo;

&ldo;我不去，还没有睡醒呢。&rdo;

美纪拒绝后，从冰箱里取出一个易拉罐饮料，用吸管吸了起来。良惠一直没有发现，原来那是小卖店卖的代替早餐的食物。美纪是因为朋友之间很流行而买回来的。。

不喝那种流质，把昨晚自己做的米饭和酱汤作为早餐，该多好啊。真是奢侈，乱花钱，良惠心中不快。盒饭也是，以前是自己把搭配好的饭菜装进饭盒里。可是最近，美纪好像和朋友一起在第一食品店吃午饭。从哪里弄到的那笔钱呢?良惠用一种无意识的眼光盯着美纪。

&ldo;干吗?用那样的眼光看我。&rdo;美纪像要驱赶对方的视线一样瞪眼看着。

&ldo;没什么啊。&rdo;

&ldo;老妈，修学旅行的费用怎么办?学校明天可要交呢。&rdo;

良惠已经彻底忘了，不由得大吃一惊，皱起眉头。

&ldo;需要多少钱?&rdo;

&ldo;八万三千元呢。&rdo;

&ldo;要那么多呀?&rdo;

&ldo;前几天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rdo;美纪生气地吼道。

家里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在良惠陷入沉思时，美纪匆匆忙忙换上衣服，上学去了。钱、钱，还是需要钱。良惠的心事更重了。

&ldo;我说良惠啊。&rdo;良惠又听到婆婆的催促声，急忙拿着洗好的睡衣走进六个榻榻米的房间给婆婆收拾好。

良惠换下繁重体力劳动时穿的衣服，吃完早饭，又给婆婆换了一次尿布，洗完堆积如山的衣服之后、终于在婆婆身旁躺下时。已接近九点了。

婆婆已进入迷迷糊糊的状态，但是将近中午时还会闹的，所以自己想睡也不能睡，午饭是肯定要让她吃的。良惠只能睡几个小时。下午趁着护理婆婆的空隙再打个盹，再就是上班前稍稍能睡一会儿。断断续续的睡眠加在一起不足六个小时。已达极限的体力，勉强能保持正常的运转。这就是良惠的日常生活。有时她担心说不定哪一天会突然倒下呢。

良惠给盒饭工厂的总务科打了个电话。到月末发工资还有一段时间，请求预支。

&ldo;我们从不照顾特殊情况。&rdo;财务经理冷漠地答道。

&ldo;这我懂。可是，我干这个活已经好多年了。&rdo;

&ldo;我知道。但规定毕竟是规定。&rdo;经理待理不理地说。

&ldo;这件事就别提了。我说吾妻啊，你一周不休息一天可不好办。劳动标准局老来找麻烦啊。&rdo;

&ldo;这我明白。&rdo;

良惠最近从未休息，一直上班。因为她想，哪怕多挣一天的工资也好。经理继续甩出侮辱性的语言：&ldo;你可要注意呀!你不也接受生活保护了吗?如果超过限度可就危险了。&rdo;

没借到钱，反倒要向对方赔礼，良惠边低头边放下电话。其他能够求助的人只有雅子了。迄今为止，有好多次都是她帮忙救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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