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宫里,贤妃着冰月带内殿中伺候的宫婢,去正殿外候着,然后看向侍立在一旁,神色间明显有些伤痛的白嬷嬷道:“嬷嬷,你是不是又想响起在曦贵妃宫里听到的话了?”白嬷嬷语带伤感道:“回娘娘,昨个下午得知主子身死,与李贵人和萧嫔脱不开干系,老奴当时下就恨不得扑到她们面前,将其一个个的撕碎,宫里呆了数十年,老奴识人无数,可像主子那么好的人,怎会对未出世的龙嗣下手?
她们不知是中了什么魔,非得把失去龙嗣的账,算到主子头上,难道她们不知?主子也曾怀过两次龙嗣,却都无一幸免地滑了胎,那会,主子怨恨过哪个妃嫔?没有,主子哪个都没有怨恨,主子信御医说得话,认为是她自个身体不好,才没能为皇上保住龙嗣。
待人亲和,善良宽厚的主子,终了落得什么?家门遭变,后位被废,赶出皇宫,死于非命,想到这些,老奴心痛啊!”说到这,白嬷嬷抬袖抹起泪来,“如今,听到李贵人与萧嫔被人取了性命,老奴为主子高兴啊,害人的,终有一天,会自食其果!”
贤妃本是淡然的神色,在听到白嬷嬷一句一句说出口的话时,变得满是愧疚起来,但她又不想这样的自个,被白嬷嬷有所察觉,于是,垂眸想要调整好心情,再与白嬷嬷说会话,“娘娘,虽然李贵人与萧嫔罪有应得,被人昨晚取了性命,但残害主子,以及聂府一门的歹人,还没有完全铲除,老奴是年岁已大,可老奴发誓,哪怕拼了老命,也要在这宫中,找出致聂府一门遭变的罪魁祸首!”想到她的怀疑对象皇后还好好地活在世上,白嬷嬷心里就一阵暗恨。
“嬷嬷,你说,如果一个人,明明知晓一些事情的真相,却因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没把她所知道的公之于众,致使好人受到迫*害,这样的人,该不该受到良心上的谴责?还配活在世上么?”贤妃调整好心情,抬眼望向白嬷嬷,眸中神光,带有些许复杂之色。
白嬷嬷没有看她的眼睛,自然不晓得她眼里这抹复杂之色的存在,道:“人啊,无论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也不能昧着良心做事,否则,总有一天,当祸事降临到自个头上,却无人挺身而出,帮上一把时,怕才会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是报应之故。”
言毕,白嬷嬷没有再说话,而是走到卧榻边,帮端坐在榻上的贤妃捏起肩膀来,贤妃略呈病态白的脸上,更加苍白几分,她怔了怔,抬手制止白嬷嬷继续为她揉捏肩膀,道:“曦贵妃落水,想必伤了不少元气,嬷嬷代本宫过去看看她吧,记得在库里挑几件好的玩意,给曦贵妃一并送过去,就说是本宫的一点意思,请她务必收下!”那女子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与曦姐姐完全不同,且好似不想与她走得太近,呵呵,原先想着多在后宫走动,好方便照拂她一些,到头来,人家的位份,不仅高于她这个病秧子,且深得圣chong。
看着贤妃嘴角泛起的苦笑,白嬷嬷道:“娘娘,晨曦宫稀罕的玩意,怕是比咱们这宫里多了去。”
贤妃轻摆摆手,道:“咱们送的,是咱们的一点心意,她有的,是她自个的,嬷嬷不必理会那些。”白嬷嬷思索片刻,又道:“娘娘不过去和曦贵妃坐坐么?”
“不了,她不是曦姐姐,而且本宫看她也不喜与我亲近,就别皱她眉头了。”
曦姐姐,眉烟好希望曦贵妃就是你,可曦贵妃不是,她不是啊!这么些年过去,你从不曾出现在眉烟梦里,是恨眉烟么?
你说,是不是眉烟把当年知道的一切,说与皇上,你就原谅眉烟,到梦里来看看你昔日的好妹妹?贤妃眸中溢满苦涩,前两日刚打起的精气神,在此刻骤时全然散去,气色上看起来,又孱弱得紧。
“是,老奴这就照娘娘的吩咐去做。”白嬷嬷恭谨应声,然后退离内殿。
春日里的阳光,和煦而又暖人。
凌曦没有在寝宫呆着,则是独自在晨曦宫后的花园里闲闲的转悠,本打算白日里去墨雨轩一趟,找璟把话说明白,着其别再为她的事出手,可考虑到这深宫到处都是各宫的眼线,她便忍下心中的冲动劲,决定待夜幕落下,再去墨雨轩不迟。
竹制的躺椅,摆放在一年久失修的凉亭外,但这并不显得有多么的苍凉,因为在这座凉亭周围,种满了花树,风儿轻轻拂过,漫天花瓣飘飞,为这略显残败的花园,增色不少。凌曦坐在竹椅上,沐浴着暖暖的阳光,边端着茶盏慢品,边翻阅放在膝上的书籍。
连日来,她都在琢磨如何在这深宫,找出她要的真相,还从未有过如此惬意的享受生活。
再入异世,已有段时间,有时候凌曦不仅会自嘲,在现代,小姑娘们都喜欢看什么穿越书籍,且那些穿越女主,个个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有些更是万千风华绽放,上战场,登朝堂,哪个似她上一世混的那般凄惨。
嗯,应该说,上一世魂穿,却木有现代记忆的她,混的那就纯粹是个杯具。
家人惨死,而她自个也被后宫中的阴险女人,下剧毒死于非命。
死就死了吧,特么地,却让她在咽下最后一口气那会子,有了现代的记忆。
尼玛,要整人,也不是这么个整发吧,凌曦唇角微微翘起,她觉得上一世魂穿的,木有现代记忆的她,着实是背到家了。
也不知霏那妞儿,有木有把她上一世的经历,说与宸、宇那俩家伙听,若说了,估计那俩铁定会捧腹大笑,说她把“夜妖”的名号,给毁得一塌糊涂。
“霏、宸、宇,你们倘若知道我又一次穿入异世,会不会嘴巴大张,惊讶的无与伦比?呵呵,待你们发现我消失不见时,恐怕也得等到一两天后了,然,现代的一两天,异世这可是一两年呢,而这一两年内,我会在这异世发生何事,尚未可知。
但,给一家人沉冤昭雪,那是不容置疑的,还有那些该死的渣,等我玩够,必会手刃他们,这一世,我是夜妖,是名副其实的夜妖,绝不让自己如上一世一般,变成个大杯具!”美眸中划过一抹决然,凌曦缓缓收起嘴角泛出的那抹自嘲的笑容,继续懒散地翻阅着书页。
现在的她,很淡定,淡定到了仿若她本就是这异世之人。然,在他人眼里,她身上独特的韵味,却是这个时代女子身上所没有的。
今日,她身着一袭如雪般的白裙,过长的裙摆,蜿蜒拖曳在鹅暖石铺就的干净地面上,暖阳照耀,宛若给这白裙上,又覆上了一层金缕纱衣,令人观之,炫目至极。
“小姐,你在这儿晒着太阳,边品茶边看书,好不惬意,却把我丢在寝宫里,无聊的东转悠西转悠。”人未到,声先到,凌曦抬头,就见红玉撅着嘴巴,一脸委屈地向她走来,轻浅一笑,道:“是你自个说这花园落败、荒凉,没什么好看的,便没跟过来。”
跟在身边时日久了,红玉完全放开了性子,每日看着这样灵动娇俏的她,凌曦感到自个的心情也变得清爽了起来。
“呵呵,是我刚才说的,不过,福贵和琼花他们太不好玩了,说是陪我掷骰子玩,却没玩上两把,就认输不玩了!”红玉走至凌曦身旁,哼哼唧唧道。
凌曦望向她,笑了笑,“你呀,就是个鬼精灵,他俩则能玩得过你,好了,自个在花园里晃悠去,我看会书,咱们就回寝宫。”
“哦。”红玉乖巧地应了声,朝不远处的花丛中走去,“小姐,毛球咋不来找咱们了?”臭毛球虽然给她丢过白眼,可她还是蛮喜欢它的。
“应该和它主人在一起吧。”抬眸笑着回红玉一句,凌曦的目光重新投到了书页上,任花雨轻舞,落在肩头,裙上,书页上,待看到被花瓣遮掩住的文字时,她指尖轻抬,捡起那些花瓣,优雅地放置一旁。
举止间,隐隐流露出一股子上善若水的雅致与淡然。
长睫微垂下的明眸,冷静而不失沉着,“楚御寒、穆淑敏,我会尽快与你们清算完,便离开这座看似金碧辉煌,实则藏污纳垢的牢笼。”浅浅一句低语,无不彰显出凌曦的自信与果决。
纤细莹白的指尖,轻轻的放过一张书页,一手端着茶盏继续轻品,好不悠闲自在,无人知晓她此刻心中思虑的是什么,想的又是什么。
徐风拂面,今日的她,没有着红玉为她挽任何发髻,仅是用一条白色的丝带,将满头乌亮的秀发,束在了脑后。
三千青丝,随风轻舞,甚是飘逸。
衬得她倾城容颜,更加绝美如画。
白嬷嬷遵照贤妃的意思,到晨曦宫这边替其看望凌曦的身体可恢复大好,福贵和琼花收下白嬷嬷带过来的礼品,陪其说了会话,见白嬷嬷没有要走的意思,琼花垂眸想了会,道:“嬷嬷,贵妃娘娘在后花园呢。”
“贤妃娘娘身子不适,着我过来看看贵妃娘娘,顺便给贵妃娘娘带句话。”白嬷嬷望向琼花,了悟其言语里的意思,便笑着回道。
琼花与福贵交代了两句,然后与白嬷嬷道:“既然这样,嬷嬷随我去后花园吧。”说着,她就领白嬷嬷走朝凌曦呆的后花园走去。
两人从长廊尽头一前一后朝凉亭方向行来,看到凌曦坐在花树下的竹椅上,正专注地看着书,琼花顿住脚步,不由道:“嬷嬷,贵妃娘娘正在看书呢,要不……”白嬷嬷跟在她身后顿住脚,抬眼望向凌曦,一时间只觉眼前这情景好熟悉,“有事你先去忙,我在这等会,待贵妃娘娘看完书,我再过去。”忍住眼底涌起的酸涩感,白嬷嬷轻声和琼花说了句。
考虑到自个手上还有差事没做完,琼花朝白嬷嬷屈膝一礼,“那行,嬷嬷若是没有什么急事,就在这等会。咱们贵妃娘娘喜欢清静,所以晨曦宫的奴才并不多,我手上还有些差事没做完,就不在这陪嬷嬷了。”
白嬷嬷点了点头,怔在原地,定定地注视着凌曦,琼花疑惑地望了她一会,转身回了晨曦宫。
延禧宫外,见到凌曦第一面时,白嬷嬷确认凌曦不是她以前的主子转生,因为她家主子待人不会那般淡漠疏离,然,她心里与贤妃一样,还是希望凌曦就是她家主子转生的,希望是希望,终归不能变为现实,可此刻,她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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