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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她直视正前方，走过两辆车中间，一边是&ldo;本月最佳员工&rdo;的车，一边是残障专用车位上的厢型车，同样是车尾朝内。这会儿她左肩正对着厢型车拉门，不禁幻想着那门倏地拉开，手伸出来一把把她抓进去的种种声音。

她走过厢型车，一辆长型黑色休旅车从她右方驶来。怪的是她宛如抽离当下，反而带点兴味瞧着这一幕。休旅车的驾驶座那侧，上了有色隔热层的车窗缓缓往下移动，但还没移动到最底部，驾驶人便猛然把手臂伸出车窗。他身上是黑西装，腕际露出白衬衫袖扣。她并没想到从包包中掏枪，或至少掉头跑到厢型车后面找掩蔽，只见那男人伸出整支胳膊，食指与中指间夹着香烟，头靠着头枕，心满意足吐出一大口烟。他驶过瑞秋身边，对她闲闲一笑，仿佛在说，生活最重要的就是小确幸啦，不是吗?

他车一过，她便伸手到包包里，打开p380的保险，一直握着枪走回荒原路华，用左手开门，上了车，把包包放在副驾驶座，枪则放在身旁的排档处，手指仍扣在扳机上，保险暂且不关，然后才问：&ldo;你还在吗?&rdo;

&ldo;趁你不在，我都过了好几个生日喽。&rdo;他语气平和。&ldo;妈的怎么去这么久?&rdo;

&ldo;是喔?&rdo;她这才松开扳机，关上保险，把枪放在自己座位和排档间的空隙。&ldo;你见了我就只有这句话?&rdo;

&ldo;哎呀呀，亲爱的，你好美喔。那个是新买的吗?你好像也瘦了点。其实你根本用不着减肥啊。&rdo;

&ldo;去死啦。&rdo;她回道，自己也意外这句的结尾竟有一声轻笑。

他大笑。&ldo;好啦好啦，是我不好。刚刚在里面怎么样?我们该开车走人了，喔对了，我们如果要讲下去，还是拿手机出来装一下。&rdo;

她发动引擎。&ldo;他们不会觉得我是用免持听筒吗?&rdo;

&ldo;你没戴耳机，开的又是一九九二年的车款。&rdo;

她把手机凑到耳边。&ldo;有道理。&rdo;

&ldo;银行里有人盯你吗?&rdo;

她开出停车位，转向停车场出口。&ldo;很难说。等候区有个女生，我到现在还是觉得不太对劲。&rdo;

&ldo;那停车场呢?&rdo;

&ldo;员工停车区有个男的坐在车里。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盯我们。&rdo;

她开上马路。

&ldo;右转。&rdo;布莱恩说。

他们开上一个缓坡，又驶过一群雨淋板屋‐‐大多是红色，有些漆成蓝色，其余都褪成旧棒球般的棕灰色。驶过这些房屋后，接下来的几哩路都是直线，两旁尽是一望无垠的牧草地。她眼前升起的青空，记忆中只在梦里和古早的特艺彩色电影看过。东南角浮现大片白云，但田野上不见暗影。她看出布莱恩选择这条路的原因‐‐连续好几哩都没有岔路。强斯顿仅存的农村社区，看来就是这儿了。

&ldo;话说……&rdo;布莱恩在他们开了约两哩路后，突然开口。

&ldo;话说什么?&rdo;她不知怎的笑出声来。

&ldo;你从后照镜有没有看到什么人?&rdo;

她抬眼瞄了一下。后方的路是一条灰黑的长带，空无一物。&ldo;没。&rdo;

&ldo;你能看到多远?&rdo;

&ldo;我想大概两哩吧。&rdo;

又过了一分钟，他问：&ldo;现在呢?&rdo;

她再看了一下。&ldo;什么都没有。没人。&rdo;

&ldo;瑞秋。&rdo;

&ldo;布莱恩。&rdo;

&ldo;瑞秋。&rdo;他又唤。

&ldo;布莱恩……&rdo;

他在后座坐直身子，笑得嘴角越抬越高，只怕要破车而出了。

&ldo;你今天觉得自己怎么样?&rdo;他问：&ldo;就现在?是逊毙了，还是爽毙了?&rdo;

她从后照镜瞥见他双眸，暗想自己的眼神是否像他一样兴奋又激动。&ldo;我觉得……&rdo;

&ldo;说出来。&rdo;

&ldo;爽毙了。&rdo;

他双手一拍，开心欢呼。

她踩下油门，搥了车顶一拳，放声大吼。

过了十分钟，车来到一条小小的商店街。她记下了开到这儿的时间。街上有邮局、三明治店、酒铺、马歇尔百货公司、自助洗衣店。

&ldo;我们到这儿来干么?&rdo;布莱恩仔细打量窗外低矮的楼房，几乎是清一色的灰，只有马歇尔百货原本的白墙褪成蛋壳白。

&ldo;我很快办点事。&rdo;

&ldo;现在吗?&rdo;

她点点头。

&ldo;瑞秋，&rdo;他的语气难掩一丝以上对下的优越感：&ldo;我们没时间‐‐&rdo;

&ldo;吵架?&rdo;她反问：&ldo;我也有同感。马上回来。&rdo;

她把车钥匙留在发动引擎的插孔上，出银行带着的那个包包改放在他脚边。她在马歇尔百货待了十分钟，把乔装成妮可洛索维奇的打扮全部换下，改穿牛仔裤、蔓越莓红尖领t恤、黑色喀什米尔开襟毛衣。她把衣服上的标签全都交给收银员，换下的衣物则放进百货公司的塑胶购物袋，付帐走人。

布莱恩看她走出百货公司，坐起身来，但她随即举起四根手指，示意他等一下，又走进邮局，他脸随之一沉。

五分钟后她便走出邮局。等她坐上驾驶座，布莱恩脸色刷白许多，整个人像缩了一号，不太舒服的样子。她的包包仍在他脚边，但他显然翻过里面‐‐有叠钞票探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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