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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ldo;妈的你到底在讲什么?&rdo;

&ldo;我们没什么时间了。&rdo;布莱恩说。

&ldo;要干么?&rdo;

&ldo;什么都干不了，只有信任。&rdo;

她恨恨瞪着对面的他。&ldo;信任?&rdo;

&ldo;不好意思，对。&rdo;

他，叫她信任他，简直宇宙无敌荒谬。她大可用一千种形容词回敬，勉强挤出的唯一一句话却是：&ldo;她是谁?&rdo;

这三个字一出口她就暗恨。过去这三年她赖以维生的根基，被他毁得一干二净，她的举止却像打翻醋坛子的泼妇。

&ldo;谁?&rdo;他反问。

&ldo;你藏在普罗维登斯的那个大肚婆。&rdo;

他抬眼望向无星的夜空，嘴角又浮现笑意，几乎是得意的笑。&ldo;她是同事。&rdo;

&ldo;你矿业公司的同事?&rdo;

&ldo;嗯，算扯得上关系吧，对。&rdo;

她发现他们又落入之前吵架惯常的模式‐‐她大多是攻方，他则以闪躲防守，她常因此越发咄咄逼人，宛如狗儿追一只皮包骨的兔子。于是她决定在态势恶化前，丢出真正关键的问题。

&ldo;你是谁?&rdo;

&ldo;我是你先生。&rdo;

&ldo;你才不是我‐‐&rdo;

&ldo;我是深爱你的人。&rdo;

&ldo;我们在一起的这些年，每件事你都骗我。这不叫爱，这叫‐‐&rdo;

&ldo;你看我的眼睛。跟我说，你有没有在里面看到爱。&rdo;

她真的看了。起先带着不屑的嘲讽，之后却逐渐沉迷。那眼中有爱，毫无疑问。

但，那是爱吗?再怎么说，他是个演员。

&ldo;那是你的版本的爱。&rdo;她说。

&ldo;这个嘛，对。&rdo;他说：&ldo;我也只知道这个版本。&rdo;

迦勒关了引擎。他们驶进海湾约二哩，右手边是昆西的灯火，左后方是波士顿的一片灯海。西边是汤普森岛，岛上的山脊与峭壁，划开了他们前方泼墨般的黑幕。四下太昏暗，完全看不出那岛在两百码还是两千码之外。汤普森岛上有个少年感化院之类的设施，好像叫&ldo;外展&rdo;，只是不管它是什么单位，都已经熄灯了，因为整座岛上不见一点光亮。船身边不时掀起微微的波浪。以前她与赛巴斯汀有回出海，也是这样的黑夜，她仅靠船上的航行灯顺利驾船回航，两人一路上都很紧张，不时轻声说笑。然而此刻迦勒把所有的灯都关了，只剩甲板上还有往上照的小灯，就在他们脚边。

在这无月的夜，四下是穿不透的黑，又远离了陆地，瑞秋这才想到，布莱恩和迦勒要杀她真是轻而易举。话说回来，上船前的这种种，都很可能经过刻意安排，让她误以为自己主导一切，引她上船，航向海湾，陷入这冷酷的黑暗，其实被玩弄的是她。

忽然间，好像非问布莱恩这个重要的问题不可：&ldo;你的真名到底是什么?&rdo;

&ldo;艾尔登。&rdo;他对她说：&ldo;布莱恩艾尔登。&rdo;

&ldo;你家是做木材生意的?&rdo;

他摇头：&ldo;可没那么风光。&rdo;

&ldo;你真的是加拿大人?&rdo;

他又是摇头：&ldo;我老家在佛蒙特州的格拉夫顿。&rdo;

他目不转睛望着她，一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飞机上发的那种花生米，一面打开来。

&ldo;你就是史考特菲佛。&rdo;她说。

他点头。

&ldo;不过你不叫史考特菲佛。&rdo;

&ldo;对。那是我高中同学的名字，我们以前一起上拉丁文，他讲话很好笑。&rdo;

&ldo;那你爸是?&rdo;

&ldo;应该说是我继父。对。我之前跟你说的人就是他。标准的种族歧视、讨厌同性恋，就怕这个世界背后运作的是什么超大的阴谋，存心害他过得惨兮兮，摧毁他相信的一切。不过很矛盾的一点就是，他人很好，是个好邻居，会帮你装篱笆、修排水槽。他就是在帮邻居人行道铲雪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发挂了。那邻居叫罗伊卡洛。结果好笑的是什么?罗伊从来没给他好脸色看，可是我继父还是帮他铲雪，因为他就是做好事嘛，再说罗伊一穷二白，哪来的钱雇人铲雪，他家又在路口第一间，要铲的雪比别人多。你知道我爸下葬隔天，罗伊干了什么好事?&rdo;布莱恩边说边丢了颗花生进嘴。&ldo;他出门买了台三千块钱的喷气除雪机。&rdo;

他问她要不要吃点花生，她摇头，对这一切骤然间麻木了，只觉仿佛踏进什么虚拟实境的小亭，结果里面投影出的场景是她自己。

&ldo;那你亲生父亲呢?&rdo;

&ldo;我从来不知道他是谁。&rdo;他肩一耸。&ldo;这点我们俩倒一样。&rdo;

&ldo;那布莱恩迪勒科瓦呢?你怎么变出这个身份的?&rdo;

&ldo;你知道的，瑞秋，因为我跟你说过。&rdo;

于是她明白了。&ldo;他是那个布朗大学的。&rdo;

布莱恩点头。

&ldo;你是那个送披萨小弟。&rdo;

&ldo;四十分钟之内一定要送到，否则披萨就半价喔。&rdo;他微笑。&ldo;现在你懂了吧，为什么我开车那么快。&rdo;他又往掌心倒了点花生米。

&ldo;为什么?&rdo;她不解。&ldo;你为什么可以坐在那边吃花生，好像什么都跟以前一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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