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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ldo;他们成立了几个董事会，好让全世界相信他们还真的崇尚环保、重视收购木材的产业伦理。结果咧?里面还不是一堆同业败类，想干的大事除了在当地挑挑拣拣找小姐之外，就是确保半件正事都没干。&rdo;他用两手掌根揉揉眼，叹了口气。&ldo;实在是，唉，叫人心都凉了。&rdo;说着望向自己的空盘。&ldo;那你呢?&rdo;

&ldo;我?我怎样?&rdo;

&ldo;这几天通电话，你都不太高兴的样子。&rdo;

&ldo;没有啊，我没事。&rdo;

&ldo;真的?&rdo;

&ldo;嗯。&rdo;

他用拳头挡住呵欠，勉强挤出笑意，显然不相信她。&ldo;我去冲个澡。&rdo;

&ldo;好。&rdo;

他收拾桌上的餐盘，放进洗碗机，整理好了正往卧室走，她突地冒出一句：&ldo;好吧，你真的想知道?&rdo;

他在卧室门前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像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伸出双手道：&ldo;你如果愿意讲，就太好了。&rdo;

&ldo;我看到你的替身。&rdo;

&ldo;我的替身?&rdo;

她点头。&ldo;周一下午，在汉考克大楼后面，进了一辆黑色suburban。&rdo;

&ldo;我人还在飞机上的时候?&rdo;他回望她，一脸茫然。&ldo;给我一秒钟，因为我累毙了……呃，你看到一个很像我的人‐‐&rdo;

&ldo;不是，我看到你的替身。&rdo;

&ldo;说不定你看到的是史考特‐‐&rdo;

&ldo;‐‐佛蒙特州、格拉夫顿的那个史考特菲佛?我想过这个可能。问题是，我看到的那个人，穿的衣服和你出门穿的一模一样。&rdo;

他听了这句，一边默默思索，一边缓缓点头。&ldo;你觉得，你看到的不是我的替身。你看到的就是我。&rdo;

她为两人各添了些葡萄酒，把酒杯递给他，靠着沙发背。他则倚着门框。

&ldo;没错。&rdo;

&ldo;啊。&rdo;他眼一闭，笑了，仿佛体内有什么重物腾空，穿过他上方的通风口而去。&ldo;你电话里怪声怪气的，又要我自拍传给你，原来都是因为你以为……&rdo;他这时才睁开眼。&ldo;你以为是怎样?&rdo;

&ldo;我不晓得该怎么想。&rdo;

&ldo;嗯，你要不是以为史考特菲佛跑到波士顿来，就是觉得我出差根本是骗你。&rdo;

&ldo;大概就这个意思。&rdo;整件事被他这样一讲，变得荒谬至极。

他扮了个鬼脸，喝了口酒。

&ldo;所以呢?&rdo;她忍不住问：&ldo;到底是怎样?&rdo;

&ldo;你对我们就这么没信心?&rdo;

&ldo;不是。&rdo;

&ldo;你以为我过着什么双重身份的生活。&rdo;

&ldo;我绝对没这么说。&rdo;

&ldo;唔，那还能怎么说?你说在波士顿街上看到我，那时我八成正坐着七六七客机，飞过……不晓得，大概格陵兰上空吧?然后我在希斯洛机场打给你，你一直追问我人在哪里，又怪我怎么手机不充电，还‐‐&rdo;

&ldo;我哪有一直追问你。&rdo;

&ldo;没有吗?接着你叫我自拍，好证明我真的去了我说要去的鬼地方，下一秒你就跟我合伙人出去了，怎么，你也要拷问他不成?&rdo;

&ldo;我不想听你鬼扯。&rdo;

&ldo;听一下会怎样?你做出这么混帐的事，也该负点责任吧。&rdo;他垂下头，抬起无力的手。&ldo;好，我很累了，讲不出什么好话。我需要……嗯，不知道，消化一下这件事，好吗?&rdo;

她一时决定不了要不要一直这么火大，也不知是气他，还是只气自己。&ldo;你刚刚说我是混帐。&rdo;

&ldo;不对，我是说，你做了很混帐的事。&rdo;他挤出一丝笑意。&ldo;这中间的差别很小，但有它的意义在。&rdo;

她也回以不太情愿的一笑，一只手贴上他胸膛。&ldo;你去冲澡吧。&rdo;

他关上卧室门，她听见水流声。

接着，她居然就站在他风衣旁了。她先把酒杯搁在边桌上，纳闷此刻自己为何毫无罪恶感。她应该觉得内疚的，他没说错啊‐‐她居然往不堪的方向去想，认定结褵两年的丈夫不值得信任，谎称去出差。可是，她并不觉得内疚。这一整周，她都对自己说一定是看错了。那张自拍相片就是明证。他俩共有的过往就是明证，她从未见过他说谎。

那，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是自己弄错了?为什么她不信任他，自己却不内疚?当然，她并不是完全不信他，她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就是那一丁点不对劲的感觉，她知道事情并不寻常。

他把风衣搭在椅背上，她拿了起来，这是她很受不了的一点。他就不能多走几步路，到玄关的衣柜，把风衣用衣架挂起来收好?

她伸手到风衣左边的口袋摸索，掏出机票（希斯洛到洛根，日期是今天）和一些零钱。护照也在里面。她翻看盖签证的页面，上面满满盖着他去过的国家的戳章。问题是，这些戳记东一个西一个，毫无顺序可言，好像移民官那天爱翻到第几页就盖第几页。她一边听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一边继续翻看‐‐克罗埃西亚、希腊、俄国、德国，然后找到了：希斯洛机场，五月九日，今年。她把护照放回他风衣口袋，去掏另一个口袋：科芬园饭店的房卡，芒莫斯街十号，还有一张很小的收据，比她拇指长不了多少，开立的店家是芒莫斯街十七号的一间书报铺。日期打着今天，050914，11:12a;证明布莱恩在店里买了报纸、一条口香糖、一瓶柳橙汁，用十镑钞票付款，找回四点五三镑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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