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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他脱下外套，搭在她肩上。

&ldo;我不要穿你的外套。&rdo;她说。

&ldo;我知道你不会收，我只是借你。&rdo;

&ldo;我用不着。&rdo;

他退后了些，看她一眼。&ldo;好，那还我。&rdo;

她笑笑，白眼一翻。&ldo;好啦，如果你一定要借我的话。&rdo;

两人继续走，整个街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ldo;你现在要带我们去哪?&rdo;他问。

&ldo;我希望rr还在。&rdo;

&ldo;在。往前走一个街区，再过两条街。&rdo;

她点头。&ldo;大家干么叫它rr?附近又没有铁轨。&rdo;

&ldo;当年帮南方黑奴逃到北方的&lso;地下铁路&rso;呀。有些避难所就在那个街区。这栋楼……&rdo;他指着一栋红砖楼房，介于一户排屋和一座教堂旧址间。&ldo;艾德格罗斯在一八〇〇年代初开的第一间黑人经营的印刷厂，就在这栋楼。&rdo;

她斜睨他一眼。&ldo;你懂得也太多了吧?&rdo;

&ldo;我喜欢历史。&rdo;他朝她耸耸肩，大男人做这动作，有点俏皮。

&ldo;这边左转。&rdo;

两人左转。这儿的街道更旧，更静。许多车库和车库改装的公寓，在那久远的年代曾是马厩。窗户十分厚实，镶着铅框。路上的树看来和《美国宪法》差不多岁数。

&ldo;喔对了，我喜欢你报硬一点的新闻，比软性新闻好。&rdo;

她窃笑。&ldo;我报导过有只猫叫声像狗，你觉得讯息量还不够吗?&rdo;

他&ldo;啪&rdo;一声打个响指。&ldo;拜托那一条一定要放进典藏档案喔。&rdo;

两人突然听见金属爆裂的声音，街上一片黑。楼房里、街道上、街道尽头的小型办公楼里，每盏灯忽地都熄了。

这一区顿时笼罩在周边高楼投下的银灰色暗影中，所幸他们仍多少看得到对方的身影。不过这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情景太希奇，也凸显一个大家始终拖着不去正视的事实：都市人对大多数的存活形式毫无准备，最起码，对不仰赖各种配备的存活形式毫无准备。

他俩继续走着，带点身历奇境之感。她皮肤上的细毛一跃而起，与五分钟前真有天壤之别。她的听觉更加敏锐，毛孔大开，湿冷的头皮也随之一醒，兴奋起来。

在海地的感觉就像这样。太子港、利奥甘、贾克美尔。那儿有些社区，仍在等着灯光重新亮起的那天。

有个女人走出街角某栋楼房，一手拿蜡烛，一手拿手电筒。她拿手电筒轮流照着他俩的当儿，瑞秋忽地认出，那女人头顶上就是rr酒吧的招牌。

&ldo;噢，嘿!&rdo;那女人把手电筒对着他俩上下照了半天，最后终于停在两人膝边。&ldo;这么黑，你们俩在外面干么呀?&rdo;

&ldo;我们在找她的车。&rdo;他答道：&ldo;找到一半，决定找找你们酒吧在哪里，结果就停电了。&rdo;

他在黑暗中双手一抬，忽地又一声金属的巨响，灯亮了。

窗上的啤酒标志霓虹灯，与大门上方的酒吧招牌，散发柔和的光芒，大伙儿一同凝视那招牌，默默眨着眼。

&ldo;这招也太神了吧。&rdo;酒保说：&ldo;你们会去人家生日派对表演吗?&rdo;

她打开店门让两人进去。四下正如瑞秋记忆中的样子，甚至更棒了。灯光暗了些，黑色橡胶垫长年吸收啤酒的那个味儿，换成淡淡的山胡桃木香。他们进门时，点唱机播的是汤姆威兹，点酒时一曲恰好近尾声，换上&ldo;电台司令&rdo;乐团《亲爱的派伯诺》专辑那时期的歌。汤姆威兹最棒的作品，大多都在瑞秋出生前问世，所以瑞秋能理解他在当年的时代意义。但每回她想到有些已满合法年龄上酒吧的人，在她狂听&ldo;电台司令&rdo;的大学时代还在包尿布，往往一惊，就算只是些许讶异，即使明知这是事实。这世界看着我们老去，她想，但我们不知怎的总是最后才察觉。

整间酒吧除了他俩和名叫盖儿的酒保，就没别的人了。

第一轮喝到一半，瑞秋才对布莱恩说：&ldo;上次我碰到你那天，你是怎么回事?&rdo;

他眼一眯，表示不太懂她的意思。

&ldo;你那天和一个骨董商走在一起。&rdo;

他&ldo;啪&rdo;打了个响指。&ldo;杰克艾亨，对吧?是杰克，对不对?&rdo;

&ldo;对。&rdo;

&ldo;我们正要去吃午饭，在灯塔丘顶上碰到你。&rdo;

&ldo;对，对。&rdo;她说：&ldo;是没错，不过我是问那天的气氛。你那天很不对劲，真的，好像巴不得赶快甩掉我。&rdo;

他边听边点头。&ldo;是，真对不起。&rdo;

&ldo;啊，原来是真的?&rdo;

&ldo;嗯，是啊。&rdo;他转过来对着她坐，想着该怎么说才好。&ldo;我那时候开了个小小的子公司，不是什么大事业啦，就是做高档木头地板、木头透气窗之类的。杰克有投资。不过他也是个自命清高的道德派，观念还停留在十五世纪，是路德基本教义派，还是加尔文基本教义派?我老记不得哪个是哪个。&rdo;

&ldo;我也会搞混。&rdo;

他对她苦笑一下。&ldo;总之呢，我那时已经结婚了。&rdo;

她灌下一大口酒。&ldo;你结婚了?&rdo;

&ldo;嗯。差不多要离婚了，只是当时还没离。我是业务员嘛，当时我正在跟我那道德派客户说，自己的婚姻多好多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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