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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不提南英心中嘀咕，只说这陈氏见李言被南乔拉着进了大门，又向着垂花门走去，眼看就要进内院，她本不想让&ldo;恩人&rdo;进内院，将自家的&ldo;寒酸&rdo;暴露出来，就犹豫着是不是将他拦下。但就这么一个犹豫，李言已经被南乔拉进了内院，陈氏只得赶忙跟上。

&ldo;我最喜欢这两块小菜地了，尤其是这几颗黄瓜秧子，结的黄瓜又多又好吃，脆脆的，还有清香呢，比买来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大哥哥，等会儿乔乔给你洗一个尝尝！&rdo;南乔这一路上，嘴巴基本就没停过，这会儿进了家门，又当起了介绍人，说起家里的布置来。到了内院，她自然地说起了这两块小菜地。

&ldo;浑说什么！&rdo;陈氏闻言脸色有些不好地瞪了南乔一眼，又对李言歉意地笑道：&ldo;让公子见笑了。&rdo;自己这个女儿，唉！

李言笑道：&ldo;夫人说的哪里话。以前爷爷在的时候，也曾在院子开辟出一块地来，督促着我亲手种些谷物，或是瓜果蔬菜，说是要教育我不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更要珍惜一粥一饭。不怕夫人笑话，我还真是馋这新鲜的嫩黄瓜，真是许久没有吃到了，等会儿真要与夫人讨几根尝尝。&rdo;

李言说话的时候，陈氏一直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面无异色，说话也真诚有趣，脸色顿时好了起来，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也接口笑道：&ldo;若是公子喜欢，就是都摘去也无妨。&rdo;

&ldo;哪能呢？我都摘了去，那乔乔不就没了吃了？我可不想乔乔背后怨我！&rdo;李言笑着打趣道。

&ldo;你们笑话乔乔！&rdo;南乔闻言嘟起了嘴，仿佛是生气了。

陈氏笑着摸摸她的头，转而对李言道：&ldo;公子还请屋里坐吧，这外面怪热的。&rdo;说罢领着李言走进正堂。

&ldo;嗳，妹妹，咱们老爷子有说过那样的话么？家里几个院子我都知道，但好像没有那个院里种了庄稼啊？妹妹你知道么？&rdo;李石跟李秀小声咬着耳朵。

李秀摇了摇头。

&ldo;少爷喜欢吃黄瓜么？不像啊？&rdo;李石满脸疑惑。

&ldo;行了，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少多嘴。&rdo;李秀小声警告了自己的哥哥，拉了拉他，也跟进正堂，站进了角落里。她是丫鬟，丫鬟就该有丫鬟的样子。可是，少爷今天表现实在太……太奇怪了点……

再说几人进了正堂，宝柱也听到动静出来，陈氏介绍道：&ldo;爷，这是那日救了乔乔的恩人李言李公子。公子，这是我们当家的，乔乔的阿玛。这个是我儿子，乔乔的哥哥，名叫南英。&rdo;

乔乔的救命恩人？宝柱当下一辑到地，施了个大礼，道：&ldo;我们一家拜谢公子大恩。&rdo;

李言连忙闪开不敢受礼。这可是乔乔的阿玛！这一路上，乔乔的话里话外，都点到了这一家对她的付出和感情，且先前陈氏的礼行的真诚至极，这位爷的礼行的更是半点不假……他们对乔乔好，就是对他好，他此刻感激他们还来不及，哪里还能受礼？他慌忙道：&ldo;您可是长辈，这不是要我折寿么？&rdo;

长辈？这是从哪里论的？宝柱和陈氏对视一眼，都是不解。但又见李言说的认真，只好先按下心中疑惑，但宝柱还是坚持要让南英给李言磕了头道谢。宝柱口口声声救命大恩，李言推脱不过，又想着在大清朝，磕个头也不算什么，再说，南英眼见着又比自己小上几岁，也就受了。

这一番又是介绍，又是见礼，又是道谢的，足足折腾了几十分钟。先前在外面六月里的太阳晒着，都没能让李言觉得热，就这一会儿，却是满头大汗。这拜谢救命之恩的礼他算是勉强受了，但陈氏他还可以称为夫人，这宝柱他该怎么称呼？大人？先生？貌似都不妥当……唉，还是赶紧混熟了，赶紧称&ldo;伯父&rdo;吧！

这会儿，见正堂上终于有些消停了，南乔才端着茶水上前来。李言救了他，自己的父母和哥哥要拜谢，那是必须的。她也看见了李言的难受尴尬，但她帮不上忙，只好下去弄茶。她总不能对陈氏和宝柱说：&ldo;哎，李言他是自己的老公，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谢来谢去的！&rdo;希望自己避开了，这礼仪啥的，赶紧过了……

&ldo;阿玛，额娘，大哥哥，哥哥，喝口茶润润。&rdo;南乔笑道。

&ldo;哎，乔乔你怎么端这些子，赶紧给额娘！&rdo;陈氏见南乔端了个茶盘，上面放了个茶壶，又有几个茶碗，顿时站了起来，接了过去。这孩子，万一烫到了咋办！自己也是糊涂了，怎么连茶水都忘了！

&ldo;公子，都是我怠慢了！&rdo;陈氏当先给李言倒了一杯茶，歉意地笑道。

&ldo;夫人客气。乔乔称我为大哥哥，那夫人就是长辈。两位长辈还是称我为李言，或是言哥儿，也能让我自在些。&rdo;李言忙起身道。

&ldo;那我们就托大了。&rdo;陈氏笑道：&ldo;李言啊，听你的口音，有些不像是京城人士？&rdo;她这一应下来，宝柱就暗暗有些皱眉。慧琴这是做什么，怎么如此随便托大！

李言笑道：&ldo;我以为我的京话讲的十分地道呢，竟被夫人一听就听出来了！我确是外地人，苏州人士，进京有三个月了。&rdo;

&ldo;苏州可是个好地方！&rdo;陈氏赞道：&ldo;也难怪，也只有苏州这种天堂般的地方，才养的出言哥儿这般俊秀人物！&rdo;

&ldo;夫人谬赞了！&rdo;李言仿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发红。

陈氏呵呵一笑，又小心问道：&ldo;只不知言哥儿此次进京，是为读书呢，还是访亲？或是……&rdo;她这一问，南乔也支起了耳朵。若李言不能久留京城，那他们岂不是要分隔千里去了！见李言面露悲戚之意，并没有马上回答，陈氏歉然道：&ldo;这我冒失了！&rdo;

&ldo;不怪夫人。&rdo;李言强笑道：&ldo;只是我想起今年种种境遇，有些怅然出神罢了。&rdo;

017夜会（三）

他这么一说，真让陈氏有些为难了。

继续追问吧，他们才认识不到半天，人家说不定不愿意跟你一个没关系的人说自家事儿；若是不问吧，他这么伤感，自己好不关心，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南乔却没有这么想这么多，她正着急想知道李言到底会不会再会苏州呢，见陈氏不继续问了，当下装过看不懂大人的脸色，一脸好奇地问道：&ldo;那大哥哥进京到底是做什么呢？又住在哪里？&rdo;

乔乔今天也太活跃了些吧！陈氏正要斥责南乔一番，但李言却开口答道：&ldo;我也是投亲不遇，现在正住在南城的客栈里。&rdo;

宝柱突然问道：&ldo;京城我倒还算熟悉，不知道言哥儿找的是哪家？说不定帮得上什么忙呢？&rdo;

李言摇摇头，黯然道：&ldo;只怕是……&rdo;

说起来，他要投奔的还是他的娘舅家。至于到底是谁家，他并没有透露，只说是去他们府上求见多次，但都被恶奴拦了下来，不予通报。一来二去，他也看出了门道，他家这个亲戚，怕是因为他们家突遭大难，财产一空，因而不愿意见他这个穷了的亲戚罢了。

&ldo;也许真是恶奴欺主也说不定。&rdo;陈氏劝慰道：&ldo;那毕竟是你的舅舅。&rdo;她心下也知道这劝慰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就说自己……那陈府不也是孩子们的外家么？她这个陈府的小姐回娘家的时候，不是也一样见不着一个能做主的主子么？

&ldo;夫人这是有所不知。&rdo;李言道：&ldo;娘亲在的时候，两家关系还是不错的。五年前，舅舅带了表妹去苏州，还做主让两家结亲……&rdo;

这故事编的真俗真煽情。南乔听的心中直想翻白眼。

以李言的话说，他们家原也是富庶之家，家中可是有两条大海船，只与洋人做生意，得钱颇多。他是家中独子，有一祖父和父母，生活美满幸福。这位京城的舅舅与他娘亲同父异母，原本两家来往也不少，五年前，舅舅还曾想让两家结亲，让自家的大女儿嫁到李家去。虽没有正是下过聘，但也是约定好了的。

哪知天有不测风云，一场海难，将家中两条船沉了不说，他那随船的父亲也随着沉船不知所终，十有八九是葬身大海喂了鱼。消息传回来，先是老爷子栽倒在地，没撑过一夜就一命呜呼，上了西天。然后是他的娘亲，料理了两个男人的丧事后，也紧跟着去了。好好的一家人，转眼就剩下了他一个。

这命苦的孩子遵照娘亲临死前的吩咐，遣散了仆人，变卖了家产，上京投奔舅舅，想着有银子傍身，又有长辈照拂，过两年人大了，也就能将李家重新撑起来。但不曾想，路上遇到神秘绑票，将他存在钱庄的钱全部取了去，只剩下身上的几百两银子。千辛万苦进了京，却又被拒之门外，连舅舅的面都没见着，只好逗留在客栈，没有进项，身上仅有的银子也一点点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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