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双手让我看,上面一个又一个的血泡,触目惊心。
&ldo;没找着?&rdo;
&ldo;做梦啊。&rdo;
&ldo;还得干几天?&rdo;
&ldo;不知道。我今晚就想跑。&rdo;
&ldo;去哪里?&rdo;
&ldo;回北京。&rdo;他恨恨地说,&ldo;当初我就不该来,这死女人,比王熙凤都毒,一整天都没让我歇着。&rdo;
&ldo;工钱领了吗?&rdo;
&ldo;没有。&rdo;小曹更生气了,&ldo;我闹不清自己干吗跟他们混在一起。当初耳根怎么这么软?看不看传国玉玺又有什么大不了?&rdo;
&ldo;就是啊。&rdo;
&ldo;他们想用通灵宝玉验证真假,我一百万租给他们得了,干吗还得自己跑来?&rdo;小曹气喘吁吁,越来越愤怒,嘴角积了一层白沫,一阵风从山上吹来,他赶紧扶住帽子,接着又把帽子摘下来,一扬手扔得远远的。
黑狗以为是玩游戏,乐滋滋地跑过去,衔住又给他送回来了。
&ldo;刚来就挨了一刀,我天生头发稀,这下子毛都不长了,又挖坑,挖坑!挖坑!!&rdo;小曹连说三遍挖坑,每说一次就跺下脚,那张脸弯得更厉害了,像被一个力气大的人分别抓住了头顶和下巴,使劲往中间拗,样子特别恐怖。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抱着膝盖坐着,和他一起默默看着山下。有几家房顶冒出白烟,应该是在做晚饭,烟又缠绕在一起,浮在半空中像条长带子。
&ldo;我在北京郊区有一块地,&rdo;小曹终于平息下来,&ldo;地还靠着条河,水很清,有鱼虾。我想着就在那里种点儿青菜和粮食,栽泡桐树,盖几个墙头,围起来再养几头猪,过年时去集市卖卖猪肉。这日子多好,跟我的远祖曹雪芹先生一样。&rdo;
我心里说曹雪芹当年潦倒,肯定是卖诗画或街头算卦,不可能去杀猪卖。但看他满怀憧憬的可怜样子,又不忍去打击他。
&ldo;兄弟,我回去了。&rdo;小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ldo;在这吃饭吧?&rdo;
&ldo;不了,我要先睡觉。&rdo;
&ldo;还跑吗?&rdo;
&ldo;善始善终吧。&rdo;
晚饭老头儿破例没出来吃,我们给他送过去,他勉强吃了几口,就放桌上了,咳嗽了一阵子后,又穿上了他那身官服,盘腿坐床上念念有词。
山里的电压不稳,灯泡一阵明一阵暗。
&ldo;回去吧。&rdo;我轻轻拉了下吴小冉的手。
&ldo;你先走,我再坐一会儿。&rdo;
&ldo;我陪你。&rdo;
又过了一会儿,老头儿终于念完了,恭敬地磕了几个头,然后脱掉衣服叠起来,我注意到袖子已经缝好了,接着他端碗吃饭,筷子扒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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