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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傅亦至今都忘不了当时贺丞的表情，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被彩虹糊了一脸似的，杵在原地生了半天闷气。他觉得，楚行云应该是把贺丞当成他那只傲娇蛮横得理不饶人的狮子猫了。

没想到他把这招用在了孩子身上，这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

把小孩儿哄住，楚行云回过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袁旭，没有任何衔接的说：&ldo;有人监视你?在哪里?你家吗?&rdo;

&ldo;在我的身边，任何地方，我能感觉得到，有一双眼睛在监视着我。无论我在家还是在学校，醒着还是在睡觉，它都一直在盯着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能感觉到他，我甚至能听到它，它说，它想杀死我!&rdo;

楚行云把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若不是对面这位少年浑身发抖面色苍白，不像是装出来的惊惧，他肯定会把这番话当成梦话来听，但是从袁旭嘴里说出来，就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不可否认的是，他和三位死者有着深厚密切的联系。

袁旭抬起头看了看他，然后又把头低下，低声道：&ldo;你不信是吗，我就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rdo;

楚行云看着他无助的样子，莫名感觉到烦躁，貌似是才清楚些的头绪又被这双&lso;鬼眼睛&rso;搅和乱了，他想抽根烟，但是环境不允许，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笑了一笑说：&ldo;你都不说清楚，我怎么信你?&rdo;

说着把手搭在桌子上，指腹无声的敲打着桌面，看着对面的少年：&ldo;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说什么，清楚吗?&rdo;

&ldo;清楚。&rdo;

楚行云：&ldo;你和王明远，薛旻豪，程勋是什么关系?&rdo;

袁旭：&ldo;朋友，我们是朋友。&rdo;

楚行云：&ldo;关系怎么样?&rdo;

袁旭：&ldo;……很好&rdo;

楚行云盯着他的脸：&ldo;你犹豫了?不确信自己的答案?还是说你们的关系并不好?&rdo;

袁旭双眼被强光刺了一下般移开目光：&ldo;没有，我们高中没有被分到同一个班级，之间的关系没有以前好了，我记不太清楚了，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rdo;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取暖一样双手把杯子圈在手心里。

楚行云看了他许久才继续说：&ldo;今天程勋下葬，是谁通知的你。&rdo;

这个问题貌似把袁旭问住了，使他陷入回想，然后抬起头面露疑惑道：&ldo;校园里，都传开了。&rdo;

&ldo;你经常去墓地吗?&rdo;

&ldo;不，今天是第一次。&rdo;

&ldo;你的两个朋友死了那么久，你就没有去看看他们?&rdo;

袁旭摇摇头，说：&ldo;没有。&rdo;

楚行云目带疑虑的看了他片刻，忽然身体前倾，一手横在桌子上，一手抓住桌边，身体语言变的极富入侵性：&ldo;你觉得，是监视你的这双眼睛的主人，杀死了他们吗?&rdo;

没想到袁旭听了他这句话的反应很平静，起码看起来很平静，只是脸色变得愈加不好看，一改之前躲躲闪闪的目光，头一次和楚行云对视。

人在越黑暗的地方，就会越用力的想要看清。楚行云盯着他漆黑平静的眼睛，就像在寂静的夜里寻找什么东西一样用力，他能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藏着秘密，一个可能连他自己都已经遗忘的秘密。

袁旭忽然垂下头急喘了一口气，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一层薄汗，呼吸困难的样子，拖过书包慌张的寻找什么东西。

楚行云皱了一下眉，莫名的也有些紧张：&ldo;你哮喘吗?&rdo;

袁旭张大嘴，被人掐住脖子一样用力的呼吸，从书包里拿出药瓶却因为双手发抖而无法顺利的打开。

楚行云忽然站了起来，伸手把药瓶从他抢过去拧开盖子，然后把自己随身带的一瓶矿泉水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和水吞下去几片药。

袁旭逐渐恢复平静，把水瓶还给楚行云：&ldo;谢谢。&rdo;顿了顿才道：&ldo;不是，我患有先天性精神运动性癫痫。&rdo;

楚行云往后靠在椅背上，忽然之间低沉了很多，说：&ldo;先回学校上课吧，我会派人保护你。&rdo;

袁旭还想说点什么，可是楚行云消极怠工的样子实在明显，也不好逗留，道了谢就离开了。

傅亦把袁旭送出肯德基店门，回来一看，楚行云已经恢复正常，正在吃汉堡。

&ldo;你怎么没问清楚，就让他走了。&rdo;

傅亦问道。

&ldo;问不出什么了，你看他刚才的样子，云里雾里稀里糊涂，只说有人想害他，却连是谁都说不出来。他的三个朋友和他身家背景大不相同，如果他们四个真的被人当做靶子，只有他一个人家里有政治背景，基本可以排除上一辈的恩怨报复。现在我们能断定的只有王明远和薛旻豪以及程勋的死亡不单纯，就像袁旭说的，有一个人藏在暗处&lso;监视&rso;且在&lso;等待&rso;他们的死亡，这个人只能躲在他们四个人的周围。明天你带人到附中去走访，重点调查程勋，任何一间学校都是一个小型的交际场，在学校里每个学生都会暴露自己的多面性，他虽然给我发过邮件，但是他不信任我。&rdo;

傅亦：&ldo;王明远不是跳楼吗?你怎么确定他不是自杀。&rdo;

楚行云拿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ldo;看尸体和阳台垂直线的距离，基本为零，说明尸体是从阳台上直线坠落，没有冲力，你不觉得更像是把死人从楼上扔下来吗?&rdo;

傅亦把照片放大仔细的看了看，发现尸体与之跳下的阳台之间确实不过几厘米的距离，虽然楚行云的判断缺少科学性的根据，但他确实是融入现场客观分析，加上他这么多年刑侦经验，出过那么多现场，他的判断很少失误过。

傅亦沉思片刻，说：&ldo;我下午去交通局把录像时段交割，一般来说录像会保存五年，三年前的资料应该还在。&rdo;

楚行云吃完汉堡，抽了一张纸巾慢悠悠的擦手：&ldo;三羊跑一趟方舟大厦，找贺丞拿珍珠塔的监控录像。&rdo;

经他一说，这俩人才想起来程勋死亡的湖边和四周的竹林是个很规整的长方形，上空暴露了一整块长方形的天空，如果从三十多米高的珍珠塔顶部看下去，那片被绿色包围的案发现场将一览无遗。

眼看山穷水尽的悬案忽然开出一条小路，杨开泰对楚行云的崇拜再次水涨船高。为了表达自己的敬仰，杨开泰把自己还没喝的一杯可乐推到楚行云面前，发自内心道：&ldo;队长，你太棒了&rdo;

楚行云把自己从上到下瞟了一眼，发自内心的问：&ldo;你怎么知道?&rdo;

杨开泰：&ldo;……我去方舟大厦了。&rdo;

楚行云按住他的肩膀站起身，朝桌子上的一堆快餐抬抬下巴：&ldo;着什么急，吃完再去，多吃点，长身体。&rdo;

说完到前台刷了卡，然后推门走出店外。

杨开泰透过玻璃墙看着楚行云从人行道走过，拿出手机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

&ldo;傅队，刚才队长怎么了?&rdo;

傅亦拿着一根薯条在番茄酱里搅拌，垂眸沉默了半晌，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ldo;贺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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