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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瓦西里此时已有些飘飘然，脸色绯红，他也举起酒杯说：&ldo;我们都是一个阵营里的战友，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一琼，你少喝点，你的脸红得像大苹果，我多喝点，谁叫我是老大哥呢!&rdo;说着，他一仰而尽。

夏一琼说：&ldo;瓦西里同志，你已经喝了三大杯了，虽然人生有酒须当醉，你也要量力而行呀……&rdo;

&ldo;我们，我们，中国有句古诗，叫对酒当歌，人生几何?……&rdo;说着，瓦西里用浑厚的男中音唱起了《国际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旁边的顾客听到他的歌声，有的人拍手鼓掌，有的吹出口哨。

夏一琼笑道：&ldo;瓦西里同志，这不是在攻打冬宫，这是在北京的莫斯科餐厅。&rdo;

瓦西里笑了笑，吐了一下舌头，停止了歌唱。

&ldo;你的嗓音洪亮，铿锵有力。&rdo;夏一琼称赞道。

&ldo;在莫斯科时，我是工人文化宫业余合唱团的歌手。&rdo;

&ldo;你是布尔什维克吧?&rdo;夏一琼停住叉子，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摇摇头，&ldo;一琼，你是不是听我唱《国际歌》，就认为我是布尔什维克?我就是我，一个航母科学家，你知道航母吗?&rdo;

&ldo;当然知道，就是海上霸主，军舰之王，可以停泊和起飞飞机。&rdo;

瓦西里无奈地摊开双手，&ldo;可是你们中国没有，苏联有，美国也有，连英国、法国都有。&rdo;

&ldo;我们中国迟早会有的，共产党什么人间奇迹都可以创造出来!&rdo;

&ldo;可是这是科学!你们中国也没有原子弹，美国有，苏联也有。1945年，日本人至死不投降，还在抵抗。我们消灭了他们在中国东北的精锐部队关东军，美国人逼近了日本本土，最后美国人在广岛、长崎投了两颗原子弹，死了几十万人，日本天皇才下诏投降。&rdo;瓦西里满脸通红，额头上渗出汗珠。

夏一琼掏出手绢，递给他，&ldo;瓦西里同志，擦擦汗吧，一会儿出去该着凉了。&rdo;

瓦西里显然受到感动，&ldo;谢谢你，一琼，你真会体贴人。你真是个好姑娘，长得又这么漂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rdo;

&ldo;问吧。&rdo;夏一琼与他双目对视。

&ldo;你有男朋友吗?&rdo;他的心在跳，双肩微微颤抖。

她摇摇头，&ldo;没有，我现在除了工作，还是工作。&rdo;

&ldo;你不觉得寂寞吗?&rdo;

&ldo;寂寞也是一种状态，一种境界。&rdo;夏一琼若有所思地说。

&ldo;你呢?&rdo;

&ldo;我……&rdo;瓦西里一时语塞，欲言又止。

&ldo;怎么?还有秘密?&rdo;

&ldo;不，我有一个妻子，可是我并不爱她……&rdo;

&ldo;那你为什么跟她结婚?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rdo;

瓦西里低下头，像一个小孩子似的搓弄着袖角。

&ldo;我那时年轻，看人不准，只看到她的容貌，又加上生理上的需要;没想到结婚后，她的脾气如此暴躁，也不知道是谁的原因，我们一直没有孩子。我这次报名来中国援建，也想躲避她，这是一个重要原因……&rdo;

夏一琼看到他现出一副痛苦和无奈的神情，于是岔开话题。

&ldo;适应这里的生活吗?&rdo;

瓦西里从兜里摸出烟斗，点燃了，徐徐地说：&ldo;刚开始不太适应，这里人的表情有些呆板和冷漠，气候干燥，语言又不通，可是慢慢就适应了。我喜欢吃中国菜，中国菜丰富多彩，而且很有味道，我特别喜欢吃北京全聚德的烤鸭和东来顺的涮羊肉。&rdo;

夏一琼笑道：&ldo;哪天我请你吃全聚德的烤鸭。北京的烤鸭有两种，一种是开炉烤鸭，一种是焖炉烤鸭，全聚德的烤鸭是开炉的，便宜坊的烤鸭是焖炉的。&rdo;

瓦西里咂巴咂巴嘴，&ldo;一琼，我到王府井大街的东来顺饭庄吃过涮羊肉，大铜锅，烧，（p55）再配上中国的酱豆腐、韭菜花、芝麻酱、真是妙极了!&rdo;

夏一琼望着他如痴如醉的样子，笑道：&ldo;东来顺的许多羊肉片都来自锡林郭勒大草原的小绵羊，这种羊肉非常鲜嫩，当然好吃。&rdo;

瓦西里看到杯盘狼藉，问夏一琼：&ldo;一琼，你还想吃什么?&rdo;

夏一琼眉毛一扬，&ldo;我已经饱了，谢谢你的晚餐。&rdo;

瓦西里把烟斗放在桌上，羡慕地说：&ldo;一琼，你真是美丽，就像中国宋代的小瓷瓶，精致古雅。我发现许多男士经过这里时，都多看你几眼，他们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工艺品。&rdo;

夏一琼掏出手绢，抹了抹嘴角，&ldo;瓦西里同志，你不要老夸奖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发现有许多女士经过你面前时，总是多看你几眼，你真是太英俊了!&rdo;

&ldo;我，我老了，用你们中国的俗话说，朽木不可雕也!&rdo;

夏一琼不禁笑出声来，&ldo;你刚四十多岁就称自己为朽木，言之过谦吧。&rdo;

瓦西里紧皱眉头，耷拉下眼皮，做出一副衰老俏皮的模样，说：&ldo;我是圣诞老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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