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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吉田有点恍惚地说道：&ldo;只不过，他有些不知变通，算是白玉微瑕。&rdo;

说到变通，田村对自己相当有信心。他以前一直变通得太过离谱。年到四十的他经历过无数失败，而究其原因，其一是酒，其二在于女人，其三便应该是变通过度。

吉田庄造再次闭上双眼，想着埋在地下的小铁盒，不知是否已经锈蚀破裂?不过，纵然有所损坏，也不会伤及里面的东西。

然而，他的思绪并未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多做停留，他是一个现实的人。吉田庄造睁开双眼，瞥向桌上的一张纸片，上面罗列着一串数字。

&ldo;还有没处理完的?&rdo;

&ldo;还有四十多万日元。&rdo;田村立即答道。

&ldo;四十多万?&rdo;吉田有点儿不快，&ldo;太不小心了。&rdo;

&ldo;总之我会在近期全部处理干净。&rdo;

&ldo;处理完记得将以前的账簿收回。那人虽然嘴巴很牢，但手中握着可疑之物，也可能会出意外，还是小心为上。&rdo;

&ldo;明白。&rdo;说完，田村轻声吹起了口哨。

吉田庄造不禁皱起眉头。虽然田村已尽力装出叔父喜欢的态度，但人的恶习却是很难改变的。

一位满头银发、身材瘦高的绅士走出s酒店，仰头望向天空。阳光中还残留着对晚秋的留恋。这位老绅士‐‐五兴公司的李社长继而左右张望，像是在寻找计程车，却连影子也没看到，只好迈步前行。

天气无比晴朗，就这样步行回事务所也不错。

当行至东亚大街（torroad）时，他与两名男子擦肩而过。那是两个衣着邋遢的男人，其中一人头缠绷带、面戴口罩、弯腰曲背，无疑是个老人，但恐怕实际年龄并没有外表那么老;另一人身材矮小、略微跛脚，额上有道小小的伤疤，且目光混浊，看起来毫无生气，年龄在五十左右。

双方刚一错过，头缠绷带的男人便回过头来。他摘下口罩，开口唤道：&ldo;这不是李先生吗?&rdo;

银发绅士面带疑惑，久久凝视着对方的脸。

&ldo;啊，你是……&rdo;他似乎终于想起了对方的脸，却又说不出名字，&ldo;你是会计……兴祥隆银行的会计……&rdo;

&ldo;没错，是我，徐铭义，曾经当会计的。&rdo;头缠绷带的男人说道。

&ldo;对对，我们多少年没见了?&rdo;

&ldo;都二十多年了。&rdo;

&ldo;有那么久吗?&rdo;

&ldo;您的头发可都白了一大半儿啦!&rdo;头缠绷带的男人说道。

&ldo;的确。&rdo;老绅士摸了摸头，&ldo;不过，没想到你竟在神户……&rdo;

徐铭义解释道，他离开银行后便立刻来了日本，历经千辛万苦，如今终于拥有了一幢公寓，好歹能够维持生计……

&ldo;我已将公寓交给他管理，他是日本人。&rdo;

同行的矮小男人脸色阴沉地盯着电线杆上的宣传画，并未意识到自己成了二人交谈的话题，不过这两位旧相识一直是在用中文交谈，也难怪。

&ldo;我已尽了最大努力，可银行还是在战后倒闭了。&rdo;当提及银行时，银发绅士似乎仍很伤感。

接着，他扼要地讲述了自身的一些境遇，如今他在做生意，来这边也才半年左右，现住在山本大街的公寓，最近正打算另寻租处……

&ldo;有空去我那儿玩吧，虽然地方有些小。&rdo;

&ldo;一进那条巷子就是我的住所。&rdo;头缠绷带的老人也向对方告知了自己的住址，他就住在属于自己的那栋公寓里。

&ldo;有空我会去的。&rdo;五兴公司的社长说道。

随后，二人便郑重地握手道别。

五兴公司处在海岸大街东南大楼的二楼。李社长沿着东亚大街，朝着海岸大街的方向径直走去。

东南大楼共有六层，建于战前，相比近期在周围林立起来的新建筑而言，难免给人一种人老珠黄之感。大楼的持有者‐‐东南汽船公司占据了整个一楼，自二楼以上都是外租事务所，多为外贸商社、保险公司、船运企业等，也有几家外国公司，但只有二楼的五兴公司是中国企业。

身形瘦削的李社长登上略显昏暗的楼梯，身影消失在了二零八号房间。

五兴公司的确是东南大楼内唯一的一家中国企业，但除公司外，楼里还有一家中国人经营的店铺，便是位于地下室的餐馆‐‐&ldo;桃源亭&rdo;。

《中央报》的记者小岛和彦此时正坐在空无一人的&ldo;桃源亭&rdo;里。他看了看时钟，站起身来说道：&ldo;店里马上就要忙起来了，今天先告辞了。&rdo;

店里晌午时分是最忙的，过了五点的下班时间后，也会有些客人。

浑身肌肉虬结的店主陶展文从座椅上站起来，说道：&ldo;不好意思，小岛君。徐铭义既是我的朋友，又是我的病人。我不能去刺探他，这点还请见谅。&rdo;

&ldo;没关系，我会自己调查的。&rdo;

&ldo;既然你要自己调查，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rdo;

一送走小岛，陶展文便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第二章&ldo;桃源亭&rdo;之主

陶展文今年五十岁整，看上去却至多只有四十岁左右，浑身上下毫无赘肉。他一向穿着单薄，即便是在严冬，也很少穿大衣。到十二月开始供暖后，他经常在店里脱去上衣，只穿一件半袖t恤。当他高举双臂打哈欠时，手臂上肌肉的跃动清晰可见。&ldo;桃源亭&rdo;的厨房后面有一间三张榻榻米5大的小屋，那里是店主陶展文的小窝。但这并不是说他要在这个大楼的地下室里过夜，因为他自己在北野住宅区有一所很不错的房子。只不过，虽然每天都来&ldo;桃源亭&rdo;报到，身为店主的他实际上却无事可做。以前，他也会亲自切菜掌勺，品鉴菜的味道。后来妻子的侄子衣笠健次来当助手，现在已被训练得能够独当一面，不知从何时起，店里的所有工作便都交给了健次。&ldo;桃源亭&rdo;主营拉面、馄饨一类的小吃，并无上得了酒席的菜肴，最多只能做些稍好点的大众小菜。也就是说，与味道相比，这家餐馆面向的顾客更重视胃的需求。因此，即便陶展文毫无干劲，对店里也无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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