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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言至此处，张县令之说辞戛然而止，沉吟少顷，才又开口道：&ldo;待南宫赤离去，左捕头与我劝道：&lso;大人方才火上浇油，那南宫赤早已失了神志，只恐听了大人此番言语行凶!&rso;话音刚落，右捕头道：&lso;大人有所不知，那南宫赤疑心其妻红杏出墙已久，前来投案早有十余次，却从未有捉奸在床之证，是故前县令有令，不予受理此案。此番定是眼见大人初来此地上任，故意浑水摸鱼，欲加害其妻。&rso;&rdo;

我见张大人又许久不语，趁机道：&ldo;左右捕头言之有理。想天下之衙门若可仅凭&lso;子不似父&rso;之证受理通奸罪责还了得?张大人于此事之处置无有不妥之处，还请明察。&rdo;

张县令闻言长叹一声，道：&ldo;若此事就此打住，自是再好不过，只是……&rdo;沉吟片刻，张县令忍痛道，&ldo;四月四日，丑时，城北南宫赤之宅邸失火，虽经宿扑灭，但南宫赤与其二女却葬身火海。翌日辰时，南宫赤之妻李氏携其老母、独子哭上公堂，称其孤儿寡母无有所依。我见其景甚是凄惨，遂与李氏三两银子做盘缠，命其返归娘家。&rdo;

我见张县令言辞中悔恨不已，劝解道：&ldo;夜半失火致人伤亡之事并不罕见，张大人何必自责?&rdo;

张县令道：&ldo;一是我新任此处，尚不熟悉调配衙役，故施救有所不及。&rdo;听张县令话至一半不语，我问道：&ldo;其二是?&rdo;

张县令长叹一声，道：&ldo;事发之后，衙役走访邻里，与南宫赤之邻，秀才蔡勇之妻董氏处听得消息，有言失火当晚亥时许，南宫赤在庭中丧心病狂一般大吼：&lso;贱妇!孽种!老鳖!今日便是你三人死期!&rso;随即只听一声响，似是踹入厢房声音。董氏闻之大骇，唯恐闹出人命，遂忙将蔡勇摇醒相告。蔡勇睡意正浓，蒙眬道：&lso;南宫赤早已丧心病狂，我怎能劝住?明早再报官不迟。&rso;言罢又呼呼大睡。那董氏闻言颇有踌躇，但听南宫赤宅中吵闹声已息，便只得躺回榻上睡去。不料未几，蔡勇夫妇被一股浓烟呛醒，急起身查看，竟觑见南宫赤家中火光冲天。蔡勇见状大惊，忙命董氏叫醒家人逃命，亲自奔来衙门处投案请援。&rdo;言至此处，只听张县令悲戚道，&ldo;若非我前几日画蛇添足，将捉奸可用私刑之事相告，怎会惹出这般大祸?此事乃因我而起，我难辞其咎。&rdo;

&ldo;张大人何出此言?&rdo;我忙问。

&ldo;老捕头有言，那南宫赤一早在心中认定其妻与外人有染，早有加害之想。彼时听我一席话更无有忌惮，遂借机寻其妻责问。怕是二人扭打时不慎将灯火打翻，点燃了宅邸。&rdo;张县令垂头丧气道，&ldo;自此事往后三年，断案之事我一律委任于两位老捕头定夺，退居幕后借鉴二人经验。直至三年期满，我才重掌公堂，与两位捕头协商断案。&rdo;

我闻言道：&ldo;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想张大人始终心怀此事，知错而改，若南宫赤泉下有知，亦当倍感慰藉。再观如今金华繁华富庶之景，张大人已无愧职责，实令人敬仰。&rdo;

张县令正拱手连称不敢，只听门外衙役飞报：&ldo;王大人与蒲先生正在公堂等候。&rdo;我三人闻言一惊，忙出了门往公堂迎接。

步入公堂，只见蒲先生与王特使已在案前，而二人身后站一老妪，紫衣，头戴金梳，妆容典雅。正好奇，却看那老妪见了张县令忙迎上前，道：&ldo;老身与恩公请安。&rdo;

张县令忙一欠身，道：&ldo;阿婆客气，晚生有礼。&rdo;两人礼毕，老妪道：&ldo;风闻恩公六年前曾收到一幅梅花佳作，不知可容老身一看?&rdo;

张县令拱手称是，遂招呼老妪一并去了书房，取下卷轴，与王特使二人小心在案上展开，道声：&ldo;阿婆请。&rdo;

老妪称谢，遂将整幅梅花图仔细端详。览毕，老妪先与张县令称谢，又转向蒲先生道：&ldo;此画虽然画工精美，却少梅之傲骨，非阿霞所作。&rdo;

蒲先生忙拱手道：&ldo;请容晚生失礼，若阿霞姑娘刻意掩盖技艺何如?&rdo;

老妪道：&ldo;阿霞人如其画，正可谓傲骨嶙嶙，与此画中梅之风骨相去甚远。老身观此画中梅不甚孤傲，却颇为含蓄典雅，确是有些独特。&rdo;

蒲先生闻言叹了口气，道：&ldo;婆婆特地来此却失望而归，请容晚生致歉。&rdo;

老妪亦长叹一声，道：&ldo;先生不必在意，老身只是不愿错过半点有关小女之音信而已。&rdo;

话音刚落，只见张县令忽面色大变，连连与老妪愧疚道：&ldo;此乃晚生之过，实有负于阿婆重托。&rdo;

老妪道：&ldo;怪老身有所疏忽，与恩公无责。&rdo;言罢，老妪又抱拳道，&ldo;既如此，还请容老身先行一步。&rdo;

张县令应声称是，遂招呼衙役，仔细吩咐将老妪护送回馨梦阁之事。待与老妪别过，我众人又回了书斋相谈。我正欲相问，却听蒲先生已率先道：&ldo;飞与弟妹定在疑惑：方才那婆婆乃馨梦阁之主。不过听方才张大人所言，似与婆婆颇有渊源?&rdo;

张县令附和道：&ldo;正是。此事说来话长，陈阿婆本乃青楼花魁，年少时便嫁入前朝将门。不料旗人南下，其夫战死沙场，家人仆从瓜分家产一哄而散，只剩下阿婆独守空房，数十年如一日纺布为生。据说曾有不少人以千金求阿婆改嫁，却无一不遭斥退;又相传曾有歹人贪恋阿婆美色，越墙强闯阿婆宅邸图谋不轨。却只讨得阿婆一顿打，被扭送至官府论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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