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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第1页）

文怡听说来的人不止一个，倒是略安心了些，想了想，便向卢老夫人道：&ldo;似乎是孙女儿的朋友，孙女儿出去见一见，立时便回来。&rdo;卢老夫人点点头：&ldo;别太怠慢了，请到外院看茶吧。我们几个在内院说话，也不去打搅。&rdo;文怡心领神会，向李太太与罗四太太等人告了罪，出了二门，却叫来了秋果、荷香与两个婆子跟着，到了大门口处，也不出去，只是站在门里探头张望：&ldo;那位姑娘在何处？&rdo;

林婆子指了指巷口：&ldo;车就停在那里。&rdo;

文怡带着人走过去，见是一辆不怎么起眼的大马车，车夫并不在座位上，四周却有好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围着，车前站着一个中年妇人，低眉顺眼，束手规立，见了她过来，屈膝一礼，便回身道：&ldo;姑娘，顾小姐来了。&rdo;

马车帘子一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微微一笑：&ldo;顾九小姐，别来无恙？&rdo;

文怡暗暗吃了一惊，那居然是久未见面的小檗

太子妃杜渊如的亲信侍女小檗，在太子大婚时必定是跟着进宫去了，怎么会忽然到她家来？

文怡顾不得这许多，回头吩咐秋果等人退后，便迅速上了车。她一进车厢，那中年妇人便将车帘放好，守在车前，不让人靠近半步。

文怡到了车中，小檗笑着请她坐下，她虽坐了，却有些不安：&ldo;小檗姑娘怎会出宫来？可是……可是太子妃殿下有什么事要吩咐？&rdo;

小檗笑道：&ldo;九小姐，我们太子妃殿下常说，您是她的知交好友，请不必如此多礼。&rdo;

文怡哪里敢放肆：&ldo;殿下身份尊贵，小女万万不敢怠慢。&rdo;

即使杜渊如一再强调两人是朋友，让她不必如此多礼，她还是不敢有丝毫轻忽的。近则易狎，一旦她习惯了，就算杜渊如本人不介意，也会有人看不过眼，她何苦为了这点小事，给自己招惹麻烦？她不过是一介无权无势的弱女罢了。

小檗的笑容却更深了，并未因她的话而气恼：&ldo;夫人曾说小姐是个知礼之人，奴婢信服。&rdo;接着便开门见山，&ldo;奴婢此行，原是奉太子妃殿下之命，有话要来跟小姐说。小姐不必多礼，只需端坐着听就好。&rdo;

文怡原本还打算跪下听令的，见她这么说，便老老实实坐好了，低头聆听。

但接下来小檗的话，却叫她大吃一惊：&ldo;殿下想问小姐，康王世子，除了那回在东阳侯府时，小姐说起的那两次见面外，可还曾有过其他往来？&rdo;

第二百三十七章文怡的决断

在那一刹那间，文怡脑中闪过无数个想法，心念电转，已下了决定：&ldo;先前在路王府的赏花会上，还见过一回，世子碰巧捡到了我家六姐姐的物件，赶来送还，我恰好与六姐姐在一起，便见了一面。除此之外，再没有了，不过……世子倒是曾派了身边侍女过来与我说话，那侍女名为秋檀。&rdo;

小檗在宫中，也曾听说过康王世子身边的这个侍女，便点了点头：&ldo;不知九小姐可方便透露，那秋檀都曾说了些什么话呢？&rdo;

文怡低头道：&ldo;在赏花会前，她曾提醒我小心郑家小姐会报复我们姐妹，还有一回……是在上个月末时的事了，我去寺里上香，她找到我说，我的夫婚夫婿被派往北疆对敌蛮族，怕是凶多吉少，让我好生考虑，是不是……把婚约撤消了，省得日后他有个好歹，会连累了我的终身。&rdo;

小檗眼中精光一闪：&ldo;九小姐当时听了她的话，是怎么想的？&rdo;

文怡冷声道：&ldo;那位姑娘虽是宫里的人，但行事未免太无礼了些，我才定了亲事，她便要我毁约，实在叫人不齿我本是世家之女，幼承庭训，如何不知道何为女子闺范？她只道自己是为了我好，却不知道那比当面骂我更叫我生气难堪呢我当时便驳了回去，也没给个好脸，心里只觉得，日后再遇上她，必定要远着些才好&rdo;

她这话明着是说秋檀，实际上是在暗指康王世子朱景深，想来以小檗的心计，一定能听明白才是。

小檗确实听明白了，倒放下了心头大石，脸上也有了笑意：&ldo;我们太子妃殿下就说过，九小姐绝不是背信弃义之人，外头的人一知半解，那里能懂得九小姐心地高洁？&rdo;接着便又凑近了几分，声音也更低了：&ldo;近日太子殿下行事间，对康王世子的婚事十分关注，太子妃不解，曾问过一声。太子殿下言道，康王世子年纪虽小，却忠于王事，主动为君上分忧，舍弃王爵，甘心从头历练，实在是宗室年轻一辈中难得的明白人。从前他失了怙恃，无人教导，因此性情才会养得如此荒唐，但本性却是不差的，正该好生指引着，让他成为朝廷栋梁才是。因此，他的婚事便十分要紧，这是一辈子的大事，需得让他心甘情愿了，将来没有后顾之忧，才好为国出力。&rdo;

文怡的心跳顿时快了起来，连呼吸也变得有些艰难。她看着小檗，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半晌，才勉强道：&ldo;太子殿下真知灼见……想来定会为康王世子择一位出身不凡的名门闺秀的。&rdo;!

小檗微微一笑：&ldo;其实太子殿下已有了人选。&rdo;

文怡心下一惊，面上努力维持平静：&ldo;不知是哪家千金？&rdo;

小檗两眼一直盯着她：&ldo;九小姐难道真不明白？&rdo;

文怡脸色一变，嘴唇颤了几颤，已是跪了下来：&ldo;请小檗姑娘代小女转告太子妃殿下，小女已经有了人家，万万不敢奢想&rdo;

小檗忙将她扶起：&ldo;九小姐不必如此，殿下只是想先问一问你的意思。&rdo;

文怡深吸几口气，反握住小檗的手，眼圈已红了：&ldo;请太子妃救我……&rdo;

小檗正色道：&ldo;九小姐可要想好了，柳家那位大公子此去北疆，必然要冒大风险的，若是果真有个好歹……&rdo;

文怡斩钉截铁地说：&ldo;那我就为他守一辈子&rdo;

小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始终神色坚定，便放柔了声音，点头道：&ldo;奴婢必会为九小姐把话带到。&rdo;顿了顿，&ldo;只是……康王世子的生辰就在后日了，接下来这一两年里，赐婚的旨意不知什么时候就要下来。九小姐是已经定了亲事的人，本无需太过担心，却要留意柳大公子在边疆的安危……若果真不幸……九小姐需得有个准备才好。太子妃虽然可以为九小姐在御前进言，却不好十分违了太子殿下的意思。&rdo;

文怡只觉得心下一阵悲愤：&ldo;小女的未婚夫婿曾言……进入军中，保家卫国，原是他自少年时便立下的志向，他有幸成为少许几个能立时出征边疆的新科武进士之一，正满腔豪情，打算大干一场呢。他原是怀着一腔忠贞报国之心而去，为何后方却还有身居高位之人，为着儿女私情小事，便置国之英烈不顾呢？小女……为他不平兴许太子妃殿下与小檗姑娘都会觉得小女说话太过拿大了，只是……太子殿下，乃是国之储君&rdo;

小檗吃惊地望着她，她咬着唇，低下了头，双手却紧握成拳。

不管这番话会不会得罪贵人，她都不管了。朱景深算什么东西？除了出身显赫，不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纨绔子弟么？太子殿下乃是未来的君主，怎能为了把纨绔子弟培养成所谓的国之栋梁，便罔顾真正的国之栋梁的性命？

小檗低头一礼：&ldo;奴婢受教了，必然会为九小姐将话带到。&rdo;想了想，&ldo;太子妃殿下明了九小姐的想法，必会尽力劝说，只是……为防万一，九小姐想想该如何应对为好。只要捱过这段时间，等康王世子的正妻人选定下来，赐婚的旨意也下了，想来就不打紧了。&rdo;她看向文怡：&ldo;九小姐的祖父官居正二品资政大夫，又出身名门望族，康王世子获赐爵后，便是镇国将军，还没那福气得高官孙女为侧室呢。&rdo;

文怡猜想，她莫非是在暗示自己暂避一时？她低下头，开始考虑这一可能性。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回老家去，只是东行出征在即，她无论如何都要把他送走了，才能离开，而祖母又刚刚到京，立时回转……在平阳，消息要闭塞得多，她便是想知道北疆战事进展如何，也要隔上几个月才能听到。想要尽快确认东行的安危，留在京城是最好的。只是她还记得，前世这场大战打了小半年，一直到明年还有几回小规模的战事，期间却还有官兵调动，以及将领受封赏的信息。记得她前世在京城时，随师傅在几户官宦人家中走动，其中就有一位太太的夫婿，是大战结束后，秋末就回了京的，可见出征的将士未必要等到明年才回转。这时候都快进四月了，离秋末不过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文怡心中纷乱，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向小檗道谢：&ldo;多谢姑娘提醒。小女会与祖母商议，尽快做决断的。&rdo;

小檗点头，又笑道：&ldo;侯府在京郊山中有一处庄园，风光秀丽，夫人最近有意前去休养，九小姐若有兴趣，不妨带着家人一道过去游玩？如此，夫人有了伴，九小姐也能过几日清静日子？&rdo;

文怡听得心下惊喜，忙笑道：&ldo;小檗姑娘这话可是太子妃殿下交待的？你虽是好意，我只怕这么做太唐突了。&rdo;

小檗笑道：&ldo;殿下曾说，若九小姐实在为难，就把这个主意告诉您。那里地方清静，前山后山，都是侯府的产业，除了侯府的人，也少有人过去的。况且……侯爷打算回乡，夫人却不放心殿下，又心系北疆战事，那里离京城近，从国公府传信过去，不过半日功夫，还算方便。&rdo;

这话正中文怡下怀，忙再次拜谢。小檗慌忙将她扶起：&ldo;九小姐不必这样。您可是殿下的朋友呢。&rdo;

文怡微微一笑，却没象之前那样否定。杜渊如是她的朋友，她到这时候，才认识到这句话并不是虚言。

送走了小檗一行，文怡回到宅子里头，心已安定下来，当着卢老夫人、李太太与罗四太太的面，她也有精神说笑了。众人宾主尽欢，一直闹到傍晚，客人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李太太还劝卢老夫人：&ldo;姑母在京里多住些日子吧，也让我和您侄女婿多尽尽孝。&rdo;

卢老夫人笑着指了指文怡：&ldo;我上京本是为嫁孙女来的，如今见事情有了变化，正打算多留几个月呢。怎么也得看着孙女婿从战场上平安归来了，我才能放心不是？&rdo;

李太太笑着去了。文怡送了客人离开，回头问卢老夫人：&ldo;祖母，这样真不要紧么？您要在京城多住几个月，那家里怎么办？弟弟妹妹们都还小呢，尤其是……&rdo;有些踌躇，&ldo;弟弟过继来还不到一年功夫，平日又常与亲兄弟姐妹们见面，养在二房，等到我们回去，不知会不会生份了？&rdo;

卢老夫人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ldo;你操这些心做什么？康哥儿自有人照看，你也不缺人照料，便是他们与我生份了，难道日后还敢不给我养老送终不成？你才是我的骨肉如今你这里有事，我哪里还顾得上别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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