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气道:&ldo;你不如人家,叫你同人家学,连路都给你指明白了,你还拿起乔来了?!&rdo;
越苭撇嘴道:&ldo;她那心思,不晓得多阴!您能保证这借的书都是她看的?搞不好虚晃一枪,正等着咱们上当呢!&rdo;
大太太道:&ldo;你这叫什么话儿?兄弟姐妹的,叫你给说成什么了?!
越苭道:&ldo;您还真别不信我的!上回傅丫头那个呆子,不是问她该看什么书?当着老太太的面,她应承得多好!之后还真给开了个书单,就捡那顶有名儿顶称经典顶看不懂的给列上去了。那呆子也真是呆透了,还真就照着那书单去借了书,看得如何?眼睛都熬眍了,什么也没学着!还差点想改了学数术这条道儿呢!后来还是俞三儿那里给指了条正路,才算得救了。要我看来,老太太那阵子那么不待见她,或者就有这事儿在里头呢。&rdo;
大太太嘴上仍斥她胡说,却也不再相强了,便道:&ldo;你只拿去看看,若是里头有你不知道的书,知道知道也好。&rdo;
越苭还是不领情:&ldo;不要!晦气得很!&rdo;
大太太气结:&ldo;成,成,我不管你了还不行?你自己弄去吧,横竖你能干!&rdo;
越苭怕真给大太太气出个好歹来,便露出一点风声道:&ldo;娘,您别着急啊。这转眼就入冬了,我正跟姐姐商议千金宴的事儿呢。自上回同冶世书院有了关联,那千金宴如今分量可不是从前能比的了。我要在这上头拔一回尖儿,别的什么听都没听过的什么文会武会的,还是算了吧。&rdo;
大太太听说越荃在替她谋划,心里也松了口气,缓了语气道:&ldo;还有来年夏天……只看你的命儿吧……&rdo;
越苭想起天香书院的暑歇赏游来,心里一阵热一阵冷,看大太太如今替自己发愁,心道还不都是您老人家的过错儿?可这话她如今是不敢说出口了,只好胡乱应了几声。
一时玉环端了燕窝上来,大太太看着越苭用了,又叮嘱几句作息的话,才放她走了。
越苭回到屋里抱怨:&ldo;娘真是,当日实打实的好处给了旁人,这会子倒着急起来了,寻得什么脏的臭的都叫我跟着学,真叫人头疼!&rdo;
珊瑚忙道:&ldo;姑娘,太太那是真心疼您呢。方才为什么先不说,那是不想带着旁人呗!姑娘到底是太太心尖子上的肉,那旁人是没得比的。&rdo;
越苭道:&ldo;我算什么心尖子,姐姐才算呢!娘心里不晓得怎么嫌弃我没出息呢!&rdo;
玲珑笑着道:&ldo;姑娘这话说岔了,我看,该说姑娘是太太同大姑娘俩人的心头肉才对呢!&rdo;
越苭噗嗤一声笑出来道:&ldo;就你嘴乖!&rdo;
又说那时,越萦进了屋子,紫陌便忍不住道:&ldo;姑娘怎么同四姑娘一句话儿也不说?&rdo;
越萦淡淡道:&ldo;我是姐,她是妹,我为长,她为幼,难道她不敬我这个姐姐,我还得那热脸孔去贴冷屁股才算有规矩?&rdo;
紫陌身上一紧,忙道:&ldo;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是说……是说,姑娘这大好的日子,姑娘们这么着……传出去不好听……&rdo;
越萦只不言声,紫陌也不敢说话了。
一会儿兰香端了热水进来,掩上了门道:&ldo;刚看见马嬷嬷往楼上去了。&rdo;
越萦手捏了捏,又松开,吩咐道:&ldo;加一盏灯来,我还要看会儿书。&rdo;
紫陌同兰香对视一眼,齐齐答应一声便各自下去安排。
日后,金家与洪家联姻的消息遍传京城,金家家主的嫡女许给了洪家嫡枝的哥儿。与此同时,金家又在隆州建了一处冶炼坊,冶炼镔铁。坊间都道这金家是要往五大家里头去了,那镔铁秘技,向来是洪家不传之秘,这回居然叫金家开了作坊,真是叫人难以置信。一时艳羡嫉妒者无数,却也碍不了金家日渐崛起之势。
越家自然也难免说起此事,三太太说四太太:&ldo;你的嘴也太紧了,竟是丁点风声不漏的。难道还信不过我们来?这样好事,你就憋在肚子里,也不怕额头上起包!&rdo;
四太太乐道:&ldo;事儿没到最后哪个说得准?我早半年各处得瑟去,到时候事儿黄了,可怎么找地方搁我这脸?&rdo;
大太太问道:&ldo;你外甥女今年几岁?&rdo;
四太太道:&ldo;十七了。&rdo;
大太太点点头道:&ldo;不错,预备两年,十八九岁过门正好。&rdo;
四太太道:&ldo;她爹娘也是这个打算。&rdo;
老太太道:&ldo;这要一上了书院,就都得二十往后了。&rdo;
四太太笑道:&ldo;说起来,她还同荃儿同一回春考的,却是没考上五大书院那样的地方,后来去了韵纶,如今也还在读书的。&rdo;
老太太道:&ldo;这同学业没冲突?&rdo;
四太太道:&ldo;不碍事儿,再说那书院读个年也该读完了。&rdo;
老太太感慨:&ldo;这眼看着都长大了,家里这许多丫头,不晓得往后的姻缘都牵在哪里呢。&rdo;
几位太太闻言都附和。
金家镔铁冶炼坊一开,又在隆州买了几座山,很快就从其中开采出矿来。
老太太得闲了同大太太感慨:&ldo;这真是,嫁一个女儿,整户人家都拔高了一级。&rdo;
大太太也叹道:&ldo;这大世家的威风可真是……&rdo;
这四太太作为金家家主的嫡亲妹子,自然也大大沾光了。她兄弟晓得她的心结,旁的什么衣饰珍宝都还不算,关键是想要生个儿子。这日就遣人给她送了信来,说是给她定了麒麟庙的求子道场,日子也叫里头的仙官选好了,是这前后年里最好的一日,叫她好好准备了,当日要到场磕头祈福的。
到了日子,几个嫂子们没什么说法,倒是小姑子越洵美来了。老太太笑骂她:&ldo;你巴巴的跑来作甚?难道也想再求个子女?&rdo;
越洵美笑道:&ldo;麒麟庙那种地方,从来只有玄赤金青蓝那几家的人去得,这样机会,能不跑去见识见识?自然是要去的。再说了,四嫂也得要个人陪着才好不是?&rdo;
她这话一说,说得三太太林氏也有几分心动了,便笑道:&ldo;可弟妹从来没说要邀我们……也不知道……&rdo;
四太太笑道:&ldo;罢哟!我这点心思哪个不晓得?若是个平常祈福的,我自然要都请了你们去。可如今这样,我怎么好开口请你们?若是你们愿意同我去,我自是求之不得的。&rdo;
如此一说,二太太同三太太便也说要跟着去,又问大太太,大太太摇头道:&ldo;我哪里走得开!&rdo;
越洵美便对老太太道:&ldo;这样,那不如娘同我们一起去?&rdo;
老太太骂道:&ldo;去去去!贫嘴的猴儿!再胡言乱语看我不拿拐棍给你一顿!&rdo;
几个人说说笑笑预备齐全,各自上了车,便往麒麟庙去了。
这麒麟庙是一处神庙,供奉着天地诸神,尤其中间一只金身碧眼的巨身麒麟,足有两层楼高,传说送子送福最灵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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