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后来,我跟着船队出海,一走就是好多年,这也罢了,路途艰险,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死在海上回不去了,谁知道,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那番国面上甚是恭敬,一转头就发动武力抢劫了船队,我所在的船被击沉,要不是被你救了,早就成了海底冤魂。&rdo;
裴瑾看着她,笑了起来,&ldo;是你救了我。&rdo;
&ldo;可惜你娶妻了。&rdo;鱼丽悻悻道,&ldo;真是救你何用,我还不是要被逼着给那个病秧子冲喜?&rdo;
裴瑾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ldo;你居然有这种想法。&rdo;
&ldo;这是后来的想法,&rdo;鱼丽承认地很痛快,&ldo;我本来是想把你衣服扒了去当掉,没想到你吐了两口水,我做贼心虚,只能把你带回去了。&rdo;
裴瑾:&ldo;……&rdo;他就说当初怎么醒过来外衣没了,敢情是去当了,幸好是常服,要是官服,她立马就会被抓起来。
&ldo;不过,你表妹为什么死了?&rdo;她问。
&ldo;和你差不多的原因。&rdo;
鱼丽逃跑,说穿了只是不想死而已,她爹娘早亡,家里只有一个弟弟,以捕鱼为生,辛辛苦苦将弟弟拉扯大,自己也出落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美人。
到了年纪,提亲的人越来越多,那时,女人是没有自主的权利的,她弟弟做主,将她订给了一个富户人家的病秧子冲喜。
她不乐意,怪不得当初还问他家里有没有妻室,他不知情,当然说有。
鱼丽没办法,只能认命,反正嫁谁不是嫁,好歹嫁过去能有一口饱饭吃。
可谁能想到,那个病秧子在成亲前就一命呜呼了呢?可即便如此,那也不能退亲,要叫她捧着牌位进门。
这也就罢了,没想到婚期将近,她弟弟过来,吞吞吐吐说,既然亲事已定,人死了,她也应该殉节明志。
&ldo;你要我死?&rdo;她紧紧盯着这个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弟弟,不可置信。
弟弟跪下来求她:&ldo;请阿姊成全。&rdo;
明清之际对贞洁极其推崇,&ldo;饿死事小,失节事大&rdo;,对女性尤其如此,朝廷用&ldo;旌表门闾&rdo;的方式嘉奖那些节妇烈女,一座座贞节牌坊就是这么被建立起来的。
这还不仅仅意味着荣耀,更多的是利益。
洪武年间,朱元璋有过这样的命令:&ldo;凡民间寡妇,三十以前,夫亡守志,五十以后,不改节者,旌表门闾,除免本家差役。&rdo;
在古代,徭役是极其重的负担,如果能免除徭役,不得不说是极其实惠的恩典,何况还有一些会赐下栗帛,也就是米和布料,更是动人心。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文人士大夫乐于宣传这样的节妇烈女,为其做传,更是让夫家宗族面上有光,名利的双重诱惑下,不管是自愿还是强迫,一个个烈女就这么诞生了。
然而,节妇烈女也分两种,一是夫死后守节不嫁的,叫&ldo;贞节&rdo;,二是夫死后殉节,或是抗拒被人玷污而自杀,叫&ldo;贞烈&rdo;。
鱼丽的弟弟,无疑是想她自尽。
她愿意认命嫁给一个病秧子冲喜,也同意守节不嫁,可是,她不想死。
&ldo;你不想死,可她……去死了。&rdo;裴瑾微微垂下了眼睫,他的表妹从小就被姨夫灌输了&ldo;三从四德&rdo;的想法,是最标准不过是封建女性。
在他的死讯传回去后,她就投缳自尽,为他殉节了。
等他回到故乡,看到的便是一抔黄土,和那光宗耀祖的贞节牌坊。
第13章转世
鱼丽轻轻叹了口气,安慰他:&ldo;她总会死的。&rdo;说到这里,她灵光一闪,&ldo;咦,等一下……我见过她的画像,她……徐警官?&rdo;
&ldo;她们长得很像。&rdo;裴瑾并没有否认这一点,他看见徐贞的第一眼就十分惊讶,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相似的人,可是,徐贞是徐贞,表妹是表妹,他不会弄错。
一模一样的脸,可徐贞勇敢坚强,有正义感,表妹呢?她柔顺安静,以夫为天,三从四德。
如果真的有转世这回事,能看到她这样,真是太欣慰了,时代的进步不是没有好处的。
&ldo;如果真的是她,&rdo;裴瑾转过头,看到警局里忙得团团转的徐贞,微笑起来,&ldo;希望她这一生为自己而活。&rdo;
鱼丽点头:&ldo;她会的。&rdo;一念及此,触动了她的心事,她不禁想,如果是这样,那么,茫茫人海中,她还会和他相见吗?
&ldo;会。&rdo;
鱼丽吓了一跳,见了鬼似的看着他:&ldo;我刚刚说出来了?&rdo;
&ldo;没有。&rdo;裴瑾神色自如,&ldo;我猜的。&rdo;
面对一脸懵逼的鱼丽,裴瑾忍不住笑起来:&ldo;是你破绽太多了,你知道警察是什么,又会用电话,起码民国时期,你出来过。&rdo;
鱼丽悻悻:&ldo;……你们读书人都一肚子心眼。&rdo;
&ldo;没有,是你在我面前放松警惕了。&rdo;裴瑾温和道,&ldo;丽娘,有些事你不想说,我不会问,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一点,枕石漱流的生活太辛苦了,现代人要隐居,在家里就行了。&rdo;
鱼丽又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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