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医药箱回到厨房,就看见她蹲在地上,抽噎的声音隐约传进他耳里,明明是这么小声,却一声声敲进他心里。他走过去,无法克制力道地拉起她。
她真的在哭,眼泪却倔强地不肯滑落眼眶。见到他,眼泪一下子就滑下来。白的脸,透明眼泪。
他抬手抹她的眼泪:&ldo;哭什么?&rdo;
她别过脸去,手紧握成拳,指尖刺进掌心的伤口,疼,可越是疼,她拳握得越紧。他连忙扳开她紧握成拳的右手,看看她的眼睛,再看看她的手:&ldo;很痛?&rdo;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他。她觉得自己恨他,也突然明白,原来看着一个人的背影,可以这么痛。
霎那间她撞进他的怀里。硬生生的力道撞进他胸口。她痛,也想要他痛。
&ldo;我以为你走了!&rdo;
&ldo;我以为你不回来了!&rdo;
&ldo;我以为……以为……&rdo;
他轻拍她的头,&ldo;不会,我不会走,别哭了,别哭了。&rdo;
她挣扎,用力推开他,他索性放下医药箱,双手紧紧箍住她肩头,就这么抱着她,哄着她,任她捶打他胸膛也不肯松手。
&ldo;对不起,是我错,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rdo;
他从没见她这么生气,她总包容他,纵着他,惯着他的坏脾气,他甚至几乎要忘了,原来她也会觉得委屈,也会失控哭泣,也会像现在这样,在他怀里无理取闹,赖皮的孩子一样。
她双手抓着他的衣服,掌心的血痕印在他白色的t恤上。许久,她终于平静下来,想想自己在他面前也算狠狠地失控了这么一回,自嘲地笑笑,她松开手,他却不肯放开一分一毫,她只能试着轻轻推开他。
他以为她又要挣扎,抱得更紧,几乎要捏碎她肩头。
她吸吸鼻子,在他的臂弯里艰难地抬起头来,看他,神色已恢复平静:&ldo;我没事了。&rdo;
她坐在料理台上,他站在她身前,从医药箱里取了棉签,沾了碘酒,执起她的手,为她的伤口消毒。允圣熙低着头,似乎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她的手还要重要。从她的角度,只看得到圣熙黑亮的头发,她碰一碰他的头发。圣熙的发质有些硬,却不扎手,头发凌乱中也有层次。
她伸手,拨一拨他头发。
他这才抬起头来。料理台的高度令允洛正好可以同他平视,他看看她的眼睛,笑了笑,连带着连他的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
她也知道这样发脾气不对,可临到自己身上时,依然会乱了方寸。
他弄好了她的伤口,东西收好,她要跳下料理台,却被他按住,他的手扣在她腰间:&ldo;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rdo;
他说的郑重,眉头全都纠结在了一起,她习惯性地伸手抚平他眉心的刻痕。
笑了笑,她问:&ldo;真的?&rdo;他真的想了想,垂着头,想了一会儿,最后却只能说:&ldo;尽量。&rdo;
彼此都是给不起承诺的人,他说&ldo;尽量&rdo;,于她,就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安慰了。
&ldo;我也是。尽量不惹你生气。&rdo;
拉过钩,盖过章,他松手,她跳下料理台,正要继续料理晚饭,却被他拉着朝厨房外走。边走边说&ldo;好饿。&rdo;
她直被他拉到玄关,她看着他蹲下身换鞋。
&ldo;你要出去?&rdo;不是饿了么?
&ldo;出去吃。&rdo;
允洛和房产经纪约在周末看房。
房子在北五环外,周边环境很好,公寓楼外立面在蓝天掩映下很是漂亮。
允洛跟着房产经纪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甚是喜欢,允圣熙跟在身后,也不发表意见,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她跟在房产经纪后头,兴奋地问着房间的面积,采光等等问题。
这样多好!他赚的钱本来就是她用的,何必要像之前那样分的那么清楚?
房产经纪在一旁介绍,说公寓不仅设施先进,而且配备有餐厅,酒吧,游泳池,健身房,美容院……房产经纪一张嘴说的允洛心动非常,她回身问允圣熙意见,&ldo;你觉得怎么样?&rdo;
说话的时候,月牙儿一般晶亮的眼睛瞅着他。
他也笑一笑,之后走到房产经纪面前,问了交房日期。
&ldo;这房子是现期的,直接就可以交付。&rdo;闻言,允圣熙兀自点点头,直接就开支票付定金。
房屋经纪从没见过这么急色买房、仓促掏腰包的客人,一时就懵了:&ldo;要不要看看下一套再决定?&rdo;
允洛也应和着:&ldo;是啊,会不会太赶了?&rdo;
&ldo;你不是喜欢吗?&rdo;
允圣熙不解地看着允洛。
&ldo;喜欢是喜欢,可说不定下一套房子会更喜欢呢。&rdo;刚才一听经纪的报价,她就已经没那么喜欢了。
&ldo;不行,&rdo;他直接把支票塞经纪手里,看着允洛,语气认真,&ldo;喜不喜欢这种事怎么可以说变就变?&rdo;
经纪业乐开了花,立马开发票,拿合同给允圣熙,签了字之后立刻就打电话回公司报备。
经纪到外面打电话,允圣熙终于等到了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于是乎,拉着允洛,把公寓里又逛了一遍。
这么仔细看了,他才发觉这房子确实是不错,也难怪她会喜欢。
公寓的装修是ho格调,又是现房,家具都齐全,高层景致异常亮眼。
多种石材拼成的地面、云石灯和铜制蚀刻电梯门,墙壁上贴着真丝壁布,马尾编制的床头,水晶灯具。
大到衣柜、书柜、床、沙发,小到一幅画、一个雕塑、一只花瓶……虽然她不说,但他看得出,她喜欢这种细节处的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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