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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那人甚是为难，谢贝函不耐烦起来，道：&ldo;薛红蓼在不在？你请她来，我要跟她说话。&rdo;

那人心想薛红蓼是丐帮帮主，庄主不在，她也能拿一半主意，便去请了她来。薛红蓼见谢贝函的神智正常了些，道：&ldo;谢公子身子好些了吧。&rdo;

谢贝函把薛红蓼当成了救命稻糙，迫切道：&ldo;我好得很。薛帮主，你来帮我评评理，我只不过是想在山庄里走一走，他们都拦着不许。我好端端的，为什么不能自由走动？&rdo;

薛红蓼早就觉得谢贝函被看管的过了分，笑道：&ldo;我想他们是担心谢公子的身体，没有别的意思。今天天色好，你若想到处走一走，就请自便，以后这点小事就不用特意来说了。&rdo;

她说着转身要走，谢贝函生怕众人反悔，连忙跟上去道：&ldo;你等等我，前天晚上的事我还有话说。&rdo;

薛红蓼看了他一眼，道：&ldo;什么事？&rdo;

谢贝函并头跟她往外走，一边随口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来敷衍。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阻拦，一迟疑间，两个人说着话已经走远了。

谢贝函跟薛红蓼走出一段路程，薛红蓼听他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又觉得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似乎精神状态仍然不好，便不再奉陪。她停下脚步道：&ldo;我还有要紧事处理，谢公子请自便吧。&rdo;

谢贝函借着她的庇护逃出了监视，心中甚是欢喜，道：&ldo;好，好，你先去忙，咱们有空再聊。&rdo;

谢贝函一会儿胆战心惊，一会儿眉飞色舞，举止甚是癫狂。薛红蓼有些同情他，暗道：&ldo;这人的疯病只怕是治不好了，当家的谢彪如今也是命在垂危，看来谢家的气数要尽了。&rdo;

谢贝函眼看着薛红蓼走远了，便要逃走，忽而想起躺在病榻上的父亲，心道：&ldo;我这一走，爹没人看管，肯定要死在邱广成手上，可我若带上他，要脱身就难了……邱广成就快回来了，我该怎么办才好？&rdo;

他从小受父亲娇惯长大，养成了这小霸王一般的脾气。他纵然有万般不好，想起父亲多年的疼爱，竟也生出了些良心，横下一条心要救出谢彪。

他避开巡视的众人，悄悄潜到谢彪养病的地方。谢彪门外有两个守卫，谢贝函绕到屋后，捡了一块石子向那两人投去，两人登时惊觉，大声道：&ldo;什么人！&rdo;向石头打来的方向追去。

谢贝函乘机翻墙进入院子，一闪身钻进了谢彪的房间。谢彪躺在床上，脸色枯黄，仍然昏迷不醒。谢贝函低声道：&ldo;爹，我来救你了，咱们这就走。儿子今天豁出去了，咱们就是死也不能死在邱家庄！&rdo;

谢贝函背起谢彪正要走，忽听外头有人道：&ldo;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rdo;

谢贝函打了个激灵，听出是邱广成的声音。他心中骂道：&ldo;老混蛋，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时候回来！&rdo;他把谢彪放回床上，左右张望，实在无处可躲，情急之下藏进了一间落地衣柜里。

外头的人道：&ldo;不知道谁恶作剧，往这里丢了块石头。&rdo;

邱广成看了一眼，道：&ldo;别放松警惕，叫几个人在这附近搜一搜。&rdo;

那两人答应了，快步离去。邱广成进屋察看了一圈，谢贝函听见他的脚步声就停在跟前，两人面对着面，隔着一扇木板，谢贝函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生怕橱门会被霍然打开。他屏住呼吸，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往外冒冷汗。

邱广成终于踱开了，谢贝函悄悄松了口气。他从门fèng里往外瞧，却见邱广成走到了床前，俯身看着谢彪。

谢彪还在昏迷中，一动不动。邱广成静静地看着谢彪，房中很安静，谢贝函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他睁大了眼睛，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了，只觉得此刻的安静比什么都要可怕。

邱广成轻声道：&ldo;你跟我斗了半辈子，如今你走到头了。我给你个痛快，你好生去吧。&rdo;

他把手放在谢彪的心口，一掌拍了下去。谢彪浑身一震，口中涌出了大量鲜血，喉中呜呜作响。邱广成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块手绢捂在他嘴上，揩去了血液，也掩盖了声音。

谢彪挣扎了一阵，终于断了气。谢贝函浑身的血都凉透了，他亲眼看着父亲死在邱广成手里，却不敢动一动，脸上淌满了泪。

邱广成站起来，又仔细地擦去了手上沾着的血，把手绢上带血的一面朝里折了，收在怀里。他终于除掉了这根眼中钉肉中刺，缓慢地舒了一口气，心情无比舒畅。

他露出满足的微笑，如释重负地扭了扭脖颈，仿佛卸下了背上的一座大山。他快步走了出去，脚步从来没有这么轻盈。

谢贝函浑身战栗，良久推开橱门，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经过父亲的床前，看了谢彪一眼。

谢彪已经死了，他泪流满面地在床前磕了个头，哽咽道：&ldo;爹，儿子一定为你报仇……邱广成这条老狗杀了你，我一定叫他不得好死！&rdo;

他怕人回来，不敢多停留，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他心知邱广成回来了，今日是逃不出去了，留下来却又怕邱广成疑心自己发现他杀人的事，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寻思良久，有了主意。他走到池塘边上，咬牙跳了进去。烈日当头，他在齐颈深的荷塘里扑腾，一边放声大呼：&ldo;救命啊！&rdo;

很快就有人被他的声音吸引过来，几个人大吃一惊，纷纷叫道：&ldo;谢公子落水了！&rdo;众人合力把他从水里拉了上来。邱广成闻讯赶到时，谢贝函浑身污泥，正跪在地上吐水。他一见邱广成就忍不住要打哆嗦，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憎恨。好在他浑身湿淋淋的，就算抖成筛糠也十分合情合理。

薛红蓼闻声也赶来了，吓了一跳，道：&ldo;这又是怎么回事？&rdo;

一人道：&ldo;谢公子精神恍惚，不小心落了水，大伙儿刚把他救上来。&rdo;

谢贝函趁机大叫：&ldo;有鬼，有鬼推我！一只男鬼推我背，两只小鬼拉我的腿，一只老鬼抱我的腰，还有一只女鬼按我的头，非要我狠狠喝水不可！&rdo;

众人都觉得焦头烂额，邱广成甚是不耐烦，道：&ldo;胡说八道！晴天白日的哪里有鬼！快把他送回去，给他换身衣裳，别凉坏了。&rdo;

一群人前呼后拥地抬着疯疯癫癫的谢贝函走了。邱广成道：&ldo;他刚受了惊吓，谁让他出来的？一放出来就出事，叫人怎么放心。&rdo;

薛红蓼有些惭愧，道：&ldo;方才他说在东厢待得难受，想出来走走，我就答应了。没想到害他落了水，是我考虑的不周到。&rdo;

邱广成皱眉道：&ldo;怪不得你。我看这孩子是真的魔怔了，等请来了周大夫，得一并给他瞧瞧这疯病。&rdo;

第18章十七

当天傍晚，大夫发现谢彪已经死了，叫人把消息报给了贺汝膺、邱广成的人。大家都知道他受的伤甚重，撑不到大夫来救命也在意料之中，想起他在江湖中也是个人物，不由得替他惋惜。

此时正是暑热的时候，丧事不能拖延。邱广成叫人连夜准备了棺木香烛等物、挖了葬穴，又告知了谢贝函。谢贝函虽然早就知道了，还是悲从中来，嚎啕大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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