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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祖父气得手脚发抖，小周娘子急忙过来把他扶回座上，替他顺气：&ldo;国公莫生气，教训小辈气坏了自己身子不值得。&rdo;

祖父拿手指着我：&ldo;生女儿有什么用！十几年养育之恩，比不上外人十几天！男人几句话一骗就跟着跑了，迟早都是泼出去的水，净便宜别人！现在都会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家了，这不就是坏我贺家的运道？还不如早些直接按在水缸里淹死！&rdo;

小周娘子一边拍抚他的背，一边朝我使眼色。

我直直地跪在地上说：&ldo;祖父觉得女儿没有用，只会带走家族运势，应该淹死。那姑姑这些年为家里带来的荣华富贵，祖父为何都安然受之？怎么没见祖父埋怨姑姑破坏风水带衰家门？&rdo;

&ldo;她没有带衰家门？咱们家现在还不算衰？都当上贵妃了还不安分，跟个小太监不清不楚，还有脸自尽殉情！也是娘胎里带来出来的贱根儿！要不是陛下仁厚网开一面，咱们全家都要被她害死！&rdo;

我含着眼泪问他：&ldo;如果没有姑姑，祖父何来今日国公之位？&rdo;

&ldo;何来国公之位？这是我祖上六代积攒下来、厚积薄发的福气，我们贺家运势到了！&rdo;祖父怒目圆睁，&ldo;攒了六代的风水福运，叫微澜带出去给了陛下，陛下才死里逃生躲过一劫！这不是我贺家的功劳，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吗？所有荣华富贵，不是我贺家该得的？&rdo;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我早该明白，能做出杀女求运这种事的人，他的想法当然跟我不一样，更不会轻易被别人说服，我跟他根本说不通。

我低下头去，不想再说了。

小周娘子安抚了一阵，祖父终于气顺了一些，接着问我：&ldo;聂氏是不是在虞剡手里？他想干什么？&rdo;

我低头不语。

&ldo;好，不说是吧？你把聂氏放走了，那你代她去关着吧！看你偏帮的外人会不会来救你！&rdo;祖父怒道，&ldo;来人，把她带下去，封锁院门，门窗钉死，不许踏出房门半步！&rdo;

两名仆妇上来抓我，我甩开她们的手，自己转身走出中堂。

络香忽然从外头急匆匆地跑进来，迎面递给我一个眼色。我脚下停顿，回头见她进了屋，在小周娘子耳边耳语了几句。小周娘子脸色一变，再向祖父传话。

隔得太远，我看不到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就见小周娘子换了一副笑面孔追出来，支开两边押我的仆妇，挽着我的手亲热地说：&ldo;瑶瑶，你祖父说的都是气话，你可别往心里去，爷孙俩能有什么隔夜仇呢！&rdo;又对旁边的下人说：&ldo;国公气糊涂了，你们可不许拿着鸡毛当令箭，小姐还是小姐，不能怠慢！络香，你陪小姐回去换身衣服，好生梳洗打扮一下；顺便叫那些看热闹的，也别乱嚼舌根！&rdo;

络香笑容满面地应声&ldo;是&rdo;，行礼比平时蹲得都深。

我不明所以，络香扶我出了院门，才压低声音激动地对我说：&ldo;小姐，你的运道来了，宫里派人过来，说陛下召你进宫面圣！这下连国公爷都不能罚你了！&rdo;

她在心中眉开眼笑：「今日不费吹灰之力就抱上了一根金大腿，我的运道也要来了！」

第60章

宫里来传话的是陛下身边的老人李公公。我梳妆完毕出来领旨，问他：&ldo;陛下为何忽然要召见我？&rdo;

李公公说：&ldo;陛下今日午后行至燕宁宫，停辇驻足，问了一句&lso;贵妃那走失的小侄女找回来了没有&rso;，得知贺小姐已安然回府，便下令召见。陛下在燕宁宫盘桓良久，宫室依旧而伊人不再，想来……是思念贵妃了吧。&rdo;

我们家的人如今对姑姑避之唯恐不及，只怕被她连累，还好陛下仍旧念着她。他们毕竟是少年时共患难同生死的情义，夫妇相伴二十年，感情非同一般。陛下不计姑姑不敬之过，如今又缅怀追思她，肯定不会信姑姑与长御有私、自尽殉情之类的胡语谣言。

说到底，这事还不都是因为陛下一时恼怒失察冤杀了长御，但他是皇帝，皇帝错杀一个太监奴婢，臣子们又能说什么。如果……如果他当真后悔了，现在真心实意地怀念姑姑，我……我就也原谅他吧。

现在还会怀念姑姑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随李公公上了车辇，祖父和小周娘子在门口相送。小周娘子说：&ldo;瑶瑶，宫里你经常去的，我们也都放心，早去早回啊。&rdo;

她悄悄用胳膊肘搡了搡祖父。

祖父则黑着脸一言不发，心里想：「早不召见晚不召见，偏偏这个时候召见，死丫头片子可别在陛下面前置气胡说八道！要我向一个小辈女儿低头服软，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他咳了两声，用训诫的口吻说：&ldo;见到陛下恭敬应对，可别失礼丢了我贺家的脸。&rdo;

洗女作恶的时候不怕丢脸，现在倒怕我丢脸了，贺家还有脸可以丢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如果我把这事告诉陛下，让陛下做主，祖父会不会收敛一点，不敢再杀家中女孩？这也是姑姑的心愿，陛下应该会体恤怜惜她吧？

我跟着李公公，从春明门入宫城，过宫门后下辇步行。姑姑的燕宁宫在宫城东北边，途中经过昭阳宫前的小花园时，迎面遇上一位宫装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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