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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第59章

蓁娘这下心定了，终于可以安稳睡去。看她的样子，不知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把客舍门轻轻关上，回到院中。

午间已过，虞重锐和晏少卿还要去黄河边，我问他们：&ldo;能不能留几名金吾卫甲士在园中值守？&rdo;但是一想他们那边也有危险需要人手，又改说：&ldo;留两个看着大门就可以了，只要卫士有甲胄兵戟在身，隔壁的家丁仆婢就算找过来，也不敢冒犯。&rdo;

&ldo;贺小姐放心，当年我参加乡试，曾与聂公有过一面之缘，他建议我勿挤明经进士，改应明法科，方有今日之晏欢。他的妹妹，我一定会妥善照料。&rdo;晏少卿道，&ldo;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桃园离你家别苑太近，人手又不多，不太安全。我在永通坊有一处私宅，无人知晓，一会儿我便悄悄将聂娘子送过去，稍作休养恢复之后，再使人护送回毗陵。&rdo;

晏少卿的私宅，我家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洛阳城里也不至于明火执仗上门抢人。我稍稍放心，但又想到河工之事：&ldo;那你下午还跟……跟虞相一起去河岸工地吗？&rdo;

晏少卿说：&ldo;来回得耽搁一会儿，他先去，我稍后就到。&rdo;

虞重锐柔声道：&ldo;放心吧，我有金吾卫随侍防卫，不会有危险的。&rdo;

放什么心呀，我又没有担心你……我担心的是蓁娘。

晏少卿道：&ldo;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车马，从西边走，避开澜园。&rdo;

&ldo;我跟你们一起回城。&rdo;我想了想，又改变主意，&ldo;算了，还是分头走吧，蓁娘的安全最要紧，可别因为我不小心暴露了行踪。&rdo;

晏少卿先走了，只剩我跟虞重锐两个人。

天色阴沉沉的，似乎还是要下雨。

&ldo;你……&rdo;他先开口道，&ldo;还要回去？&rdo;

&ldo;我当然要回去，宁宁的下落，只有从家里才能查到。&rdo;我转开脸不看他，&ldo;再说我不回去还能去哪儿呢？那是我的家呀。&rdo;

我就出生在这样的家里，没得选择。但是若让我再选一遍，我又不舍得不做爹爹娘亲的女儿、不做姑姑的侄女。

还有我祖母、大周娘子、仲舒哥哥、蓁娘和宁宁，以及未来会出生的我的妹妹和侄女们。我家里还是有好人的，所以我更不能让它继续这样下去。

&ldo;我现在想，&rdo;他说每一个字都很慢，仿佛要反复忖度、深思熟虑，&ldo;上次是不是不应该让你回去。&rdo;

&ldo;不回去就不会听说蓁娘的事，她在我一墙之隔的地方被人折磨死了我可能都不知道。&rdo;我转过去看向澜园方向，&ldo;我只后悔没有早点回家，我就不该从家里跑出来。&rdo;

如果我没有从澜园跑出来，我就可以守着蓁娘和宁宁，二叔公家的人就没那么容易对她们下手；如果我没有从澜园跑出来，我也不会遇到虞重锐，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对他只有初见几面朦朦胧胧一点不自觉的喜欢，他不喜欢我，我也只会略感遗憾，不必这样伤心。

我又想起他是如何绝情地拒绝我、拒绝仲舒哥哥，赌气低下头，把荷包里的金叶子都翻出来：&ldo;上回在你家花了你不少诊金，这些金子应该够了，现在还给你。&rdo;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金叶子，没有伸手：&ldo;你不用还我。&rdo;

&ldo;我不喜欢欠别人的。&rdo;他不接，我就反身拍在桌子上，&ldo;今日只带了这么多，蓁娘……本只打算从你家借道过一过，没想到会遇见你。既然你认识她哥哥，这份人情就算在她哥哥头上吧！&rdo;

唉，说完这些气话我好像并不高兴，反而更难过了。

我应该跟晏少卿一起走的，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和虞重锐独处，我连转过去多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背对着他，觉得再这样下去我的眼泪就要出来了，转身拔脚往前院大门方向走去：&ldo;我走了。&rdo;

他跟在我后头：&ldo;你现在回去，家里人可会为难你？&rdo;

&ldo;不会，祖父最疼我，二叔公也要听他的。&rdo;

其实我心里也说不准。害宁宁虽然是稳婆和堂婶下的手，说到底还是祖父鼓励纵容的；四堂兄尚主，更是为了阖家荣耀，小周娘子和二奶奶有点龃龉，还被祖父骂了。

救蓁娘我绝不后悔，就算回去被祖父骂一顿我也认了。

虞重锐说：&ldo;要不……你在我家暂且避一避。&rdo;

&ldo;我在你家算什么呀！再说祖父已经上过一次门了，他要是再来要人，你能扣着不给吗？&rdo;我赌着气越走越快，&ldo;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不需要别人插手。&rdo;

他不说话了，跟着我一直走出瑞园大门。我抬头看到门上匾额那个不知所谓的&ldo;桃园&rdo;，心里就更气更难过了。

常三驾着马车候在门口，看到我一愣：&ldo;齐瑶姑娘？&rdo;

虞重锐说：&ldo;那我送你回去。&rdo;

&ldo;我不要你送，&rdo;马车这么小，两个人一路相对，我肯定会忍不住的，&ldo;让常三哥送我就行。&rdo;

常三漆黑的浓眉打成一个结：「你们两个闹别扭，关我鸟事？」

虞重锐把我送到车上，又叮嘱我：&ldo;如果贺少保当真追究，你就全推到我身上。他知道聂娘子在我手里，或许会有所忌惮。还有，若再发生自己应付不来的事，到集贤坊或者桃园来找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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