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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另一个是络香，我一说要去看蓁娘，她脸色立马变了，举止失礼，好像怕我追问似的。络香是小周娘子最得力的丫鬟，耳目眼线也多，家里的事情她说不定比仲舒哥哥知道得还详细。

或许我可以从她身上着手套一套话。

我爬起来拍干净裙子上的土，去奴仆房找络香。

络香正在院子里摆架子督训新人，我支了个小丫鬟去把她叫过来。络香一见我，先笑容满面语带讥嘲地问：&ldo;大小姐怎么又来这种地方了，是上回亲自选的丫鬟不满意吗？&rdo;

我顺着她的话头说：&ldo;是呀，小捐那丫头太上不了台面了，我现在要出门访客，都没有个体面的丫鬟陪着。络香，我正要去二叔公家看嫂嫂和侄女，要不你陪我走一趟吧？&rdo;

络香果然不笑了，心想：「都回来十多天了，这糊涂大小姐还不知道她嫂嫂被休的事哪？还看什么小侄女，那小娃娃要是跑得快点儿，都去下户人家投胎了吧？」

我已经隐隐预料到小侄女可能凶多吉少，但是听她直接透露，还是觉得如坠冰窖。我忍着心绪翻涌，继续问她：&ldo;络香，就当我跟娘子借你充充门面，陪我去好不好？&rdo;

络香心说：「我才不跟你趟这浑水，到了那儿发现人没了要是闹起来，二夫人又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再攀扯上娘子。上回国公爷就责备娘子，说她不顾国公府的大局利益，后宅妇人就知道为了一点点私利窝里斗。」

她推搪道：&ldo;娘子让我训导这些新进的丫鬟，过会儿就要来验收，我实在走不开呀。&rdo;

我要怎么说才能诱导她心里想我希望看见的东西呢？

我决定再直接一点，凑近她压低声音道：&ldo;络香，你一向消息最灵通的，实话告诉我，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家里是不是发生大事了？为什么大家都在说老二家要压过老大家了，还有什么公主驸马的，连下人都怠慢起来！&rdo;

络香眼珠子骨碌碌地打量我，也低声说：&ldo;小姐是不是也觉得二老爷家现在趾高气扬处处压我们，心里不痛快呀？&rdo;

&ldo;那当然了！&rdo;我气愤不平地说，&ldo;从前谁不是宠着我让着我，没人敢对我有半分无礼！现在贵妃没了，平白冒出个妹妹来，二叔公家又要攀上公主，我什么都不是独一份儿了！以后在这家里，是不是谁都可以来踩我欺负我？我不好过，也不能让他们得意！&rdo;

络香心想：「娘子正愁不知道怎么杀一杀二老爷家的气焰，又不能自己出手，就让这刁蛮小姐去当出头鸟闹腾，国公爷也无话可说！还有三房那对野鸡母女，也撩拨她去斗，娘子但收渔翁之利。」

她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说：&ldo;小姐，你前段时间不在家，不知道他们家有多不要脸！还妄想娶公主呢，你猜他们抬出来讨好公主的是谁？就是从前经常来找你一块儿玩那个……&rdo;

&ldo;蓁娘？&rdo;

&ldo;对！就是她的丈夫。&rdo;

我故作不知：&ldo;四堂兄？他都已经娶了蓁娘了，还怎么娶公主？&rdo;

络香跟我卖关子：&ldo;小姐，我知道你重情义，跟蓁娘子情同姐妹，我要是说了实情，你可别一气之下跑去为她打抱不平呀！&rdo;

我抓住她的胳膊摇晃：&ldo;你快说呀！蓁娘到底怎么了！急死我了！&rdo;

我是真的着急，还要在这里跟她做戏周旋。

络香绘声绘色地说：&ldo;他们家捂得紧，我也是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说是二老爷家的这位孙媳妇刚生了孩子，娃儿生下来就不好，中了邪似的天天嚎哭，整夜不停，可吓人了。连哭了五日才终于断气，娃她娘就疯了，说是有人害她们，哭天抢地要去告官，请了大夫也看不好，发作起来还用剪刀把婆母扎伤了。四公子是朝廷里有实权的官儿，前程大好的，怎么能跟一个疯妇做夫妻呢？明面上就说媳妇对婆婆不孝所以休妻，其实偷偷把疯婆娘关起来了……&rdo;

我咬紧了牙关，牙齿打颤，根本不用假装气愤。蓁娘，他们居然这么对她……

络香继续火上浇油：&ldo;身为奴婢，本不该说主子的不是，但我实在看不下去！您听听他们家传出来的这些是人话吗？这二老爷家分明就是想让四公子去娶公主，嫌儿媳妇碍事，借着她丧女之痛做手脚，把她污蔑成不孝疯妇！小姐跟蓁娘子最熟了，还不知道她的为人吗？&rdo;

我咬牙切齿地问络香：&ldo;你知不知道蓁娘现在在哪儿？&rdo;

络香心想：「澜园那地儿偏，没几个人，闹也闹不出动静来，不如……」

她的意思是蓁娘在澜园。

我撇下她转头就走。澜园是陛下赐给姑姑的，用她的名字命名，是姑姑的地方，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污糟腌臜事情往那里塞！

络香从后头拉住我：&ldo;小姐你要去哪儿？你可千万别说是……&rdo;

&ldo;不会说是你透露的！&rdo;我没心思再跟她虚与委蛇了，一把将她甩开，疾步离开奴仆院。

我本打算回自己院中带几个人壮声势防身，但转念一想，院子里的仆婢都是生人，对我也无所谓忠心，小捐又太小，不能带她涉险。纭香没说错，我身边确实连几个信任堪用的人手都没有。

走到半路我又掉头，转去庖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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