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除了&ldo;不要脸&rdo;想不出别的话骂她了。
&ldo;比起不要脸,我哪比得过你呀,还不都是跟你学的!你来第一天就哎哟哟&lso;我要跟你睡&rso;‐‐&rdo;凤鸢嗲着嗓子娇滴滴地学腔,&ldo;然后少爷就答应了!你很能嘛!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招呢,不然我早就得偿所愿了!我为什么不能也不要脸?&rdo;
她还把过错全甩在我头上!我说话哪有那么娇嗲做作,再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总之就是好气!好气呀!
我骂不过她,又不能像她那样撒泼去揪她的头发,而且估计打架我也不是她的对手。我只能握着拳头,气鼓鼓地瞪她,脚底下忿忿地踩地上的草。
凤鸢骂架占了上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嘲讽道:&ldo;少爷又不是你的,我想亲他,关你什么事?&rdo;
虞重锐虽然不是我的,但……就是不可以亲!谁都不许亲!
我越生气,凤鸢就越气定神闲。她双手环在胸前,似笑非笑地打量我:&ldo;瞧你这模样,气得像条河豚,想吃了我呀?我就是喜欢少爷,哪怕当着他的面我也敢直说,我心里坦坦荡荡不惧人言,你凭什么骂我不要脸?难不成你对他也有非分之想,自己敢做不敢当,倒反过来羞辱踩压我?&rdo;
第21章
我被凤鸢问住了。
若是换作四天前她这么质问我,我一定会理直气壮地说:&ldo;我才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谁要喜欢他呀!&rdo;然后列出一堆虞重锐讨人嫌的缺点理由。
但是现在那些理由都立不住了,反而可以数出好多他的优点来。比如他确实长得还不错,他身上的味道好闻极了,他嘴上说话讨人嫌但其实心底里很温柔,他会把丝绵被子让给我,给我买绢布衬里的衣服,怕我磕着头用手背给我垫住尖角,还会给我摇摇椅,最要紧的是他心思澄澈,对我毫无邪念恶意。
‐‐最后这条,我也不知道算优点还是缺点,而那正是他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之处。
才过了四天而已,我已经这么依赖信任他了。除了姑姑和长御,他大概就是我最依赖的人,如今在这世上更是绝无仅有。我甚至不敢回去找祖父,却赖在他身边不走,寻求庇护和片刻的安宁。
我这样算是喜欢他吗?
我沉默许久不说话,凤鸢渐渐瞪圆了眼,眉毛竖起咬牙道:&ldo;不是吧,你真的……&rdo;
背后忽然跑过来一个人打断她说话,竟是那老眼昏花成天打盹的看门老仆。难得看他红光满面跑得这么利索,边跑边兴奋地招手:&ldo;快通知郎君!圣上又、又有圣旨来了!&rdo;
凤鸢眼睛一亮:&ldo;少爷又要升官了?今年圣旨来得可真勤,这都第几次了?&rdo;顾不得我这点小事,转身去书斋找虞重锐。
不一会儿她陪着虞重锐一同从后院出来,虞重锐换了朝服准备接旨。家里人少,所以厨娘杂役丫鬟什么的都跟出来看热闹撑场面。
虞重锐从我面前经过,我傻愣愣地望着他。紫衣乌纱、金鱼玉冠,这一身老气横秋的三品大员朝服,我惯常都只见过祖父那样年纪的人穿戴,总给人感觉累赘又沉闷,没想到穿在他身上竟然……出乎意料地好看。
他一见我就忍不住笑:&ldo;你是钻到草堆里打滚了吗,怎么弄得这一脑袋灰头土脸?&rdo;
嘴上笑话我,他却又伸手拿掉我头上的草叶子,不着痕迹地抚平乱发,低声嘱咐我说:&ldo;中使来宣旨,你就留在后头别出去了。&rdo;
我知道,陛下派来的宫中宦官,说不定会认得我。
他这样对我,我……我真的受不住。
凤鸢却以为虞重锐嫌我仪容不整,不让我出去见人,挑衅地冲我翻了个白眼,跟在他身边仪态万方地出去接旨。她动作真快,不但服侍虞重锐换了衣服,自己头发也重新梳过,钗环花钿一丝不苟,不知道的人真会以为她是家眷主母。
我看着他俩并行而去的背影,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嫉妒凤鸢。
原本我的身份是足以匹配和他并肩的,姑姑也打算过招他做我的夫婿。
但是他拒绝了。
贵妃的侄女、彭国公府的孙小姐他都看不上,如今我落魄了,他更没有理由喜欢我。我甚至还比不上凤鸢,起码她精明能干,把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继续蹲在院子角落里拔草叶子。
过了约半刻多钟,凤鸢和厨娘从前厅退下来,去灶间为中使奉茶点。我听到她俩笑呵呵地喜不自胜,厨娘说:&ldo;郎君又高升了!这回升了几级,&lso;平章&rso;是个什么官?&rdo;
凤鸢道:&ldo;什么平章,瞧你断句都不会断,是&lso;中书门下平章事&rso;。&rdo;
厨娘惊诧道:&ldo;这么长!那&lso;中书门下平章事&rso;又是个什么官?&rdo;
凤鸢顿了一顿,说:&ldo;我也不晓得,总之肯定比原来的职位高!少爷已经是三品尚书,那这&lso;中书门下平章事&rso;不是一品便是二品了。&rdo;
厨娘道:&ldo;哎哟喂,你可嫁得一个好郎君!这一品二品官的家眷,以后是不是也得封个诰命?&rdo;
凤鸢娇羞嗔道:&ldo;八字还没一撇呢,诰命那是明媒正娶的娘子才有的,哪轮得到我!&rdo;两人说说笑笑穿过走廊去了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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