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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司矩轻咳一声，正色道：&ldo;殿下，万万不可，司矩既来，就是指导殿下天界规矩的。&rdo;

……

她想着，娘，玉郎，阿矩，他们是苦心孤诣，想把她打磨成更好的人，只是有些道理，她年少时不懂得。如今看到了年画儿，她才真正懂得。

她的确是十足自以为是的一个人，难怪季北辰会用那样不屑的语气说她&ldo;无功无禄，坐享其成&rdo;，她这个冥顽不灵的性子，让自己吃了苦头，又连累了身边的人。

只有快一点变得更强，她会堂堂正正地站在温玉面前，凭自己的本事赢过她，拿回自己的一切。

尤其是如今，她已经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手指轻碰唇边，脸上便慢慢烧起来，不知不觉就浮现出笑容。

眼前无路可退，她要劈出一条路来，来挣一个无忧无虑的明天。

第41章云拂月出（上）

&ldo;拂月给奶奶请安。&rdo;

凉玉上下打量拂月的脸色，见她眼底仍是淡淡乌青，神思凝滞，仍然没有半分改观。

她叹一口气：&ldo;最近还常常做梦吗?&rdo;

拂月的眼神疑惑地看过来，她向来是小心的、内敛的，此刻也只是温驯地抬了头。

&ldo;那些噩梦……上元灯节。&rdo;她定定看着拂月，眼见她的脸色从白转青，瞳孔收缩，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那一定是不堪的回忆。只是，去除腐肉，伤口才能愈合。

她许久才定下神来，手指无意识地搅着帕子：&ldo;有时还会有，午夜梦回时。&rdo;她努力绽出个乖巧笑容，&ldo;奶奶不必担心，孙女无碍。&rdo;

&ldo;睁眼说瞎话。&rdo;凉玉冷冷打量她。

少女有些诧异，觉得今日的萧氏有所不同，可没长好的疤痕被人揭开，一旦开了个塞子，内里的惊涛骇浪就要忍不住滚滚涌出，痛得她想要喊出来。

可以吗，最严厉最不苟言笑的奶奶……

凉玉低眼吹了吹滚烫的茶水：&ldo;出事以后，你与我或你爹，说过没有?&rdo;

&ldo;奶奶……&rdo;她近乎是哀求她不要再提起，&ldo;没有，谁都没有过问，谁都知道，这是……&rdo;

&ldo;奇耻大辱，是吗?&rdo;萧氏冷静地接话，&ldo;你为什么没有寻死?&rdo;

拂月的眼中盈满了泪水：&ldo;拂月一心求死，当时爹爹视我如瘟神，天下当我是笑柄，可是奶奶，唯有奶奶，不动声色地将拂月移到了您的院中……&rdo;

从小，她都以为奶奶不喜欢她。

的确，姐姐英姿飒爽，更得奶奶欢心。她与小妹，一个是羸弱的书呆子，一个是痴儿，奶奶从未对她们流露丝毫宠爱。

可是那段难挨的日子里，她被奶奶强硬地留在自己院中，当某一天她从噩梦中醒来，看见不苟言笑的萧氏披着睡袍站在她床边，冷冷道：&ldo;拂月，死了容易，活着却不容易。&rdo;

许是因为这句话鬼使神差地激发了她的斗志，她吊着一口气，撑到了现在。她的眼泪汩汩涌出，再也绷不住平日里那副乖顺听话的表情，面容微微扭曲。

&ldo;拂月，有些话奶奶没有告诉你，是觉得你年岁尚小。可是我看，倘若不说，你永远不会懂。&rdo;

&ldo;你以为你父亲不在乎你，你晓不晓得，为你和韩荔退婚的哪一日，你父亲堂堂七尺男儿，在这里流泪，说对不起你?&rdo;

拂月惊诧地抬头，怔怔地望着她。

&ldo;你爹算计利益不假，想求兵权也是真，可是从来没有因为你出了这件事，就嫌恶你、不爱你、把你当成瘟神避之不及，他是带兵打仗的人，名声，贞洁，跟亲女儿比起来，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rdo;

&ldo;你没嫁人，不知道，这个世上虽然所有人都似乎把这样东西看得很重，但其实它并没有这样重要。&rdo;

她扔了一沓信笺，拂月接过来看着，眼神逐渐错愕，似是难以置信。

&ldo;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何一直希望你整日读书，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像书中的仁义道德、伦理纲常一样清晰。就如这信件上写的，本朝最有名的贞洁烈女，触柱殉夫的那位，其实早与家里的管家暗通款曲。再有，怡红院里的前花魁是怎么死的，你可看清楚了‐‐为救情郎，在官府刑室里被殴打折磨致死，临死也没道一个悔字!&rdo;

拂月的手哆嗦着，一时间不知如何消化。

凉玉淡淡道：&ldo;你现在明白吗，女人的贞洁，跟她是否忠贞并无关系。我们活在世上，靠的不是白璧无瑕，而是问心无愧。&rdo;

拂月眉心一跳，许久不曾回过神来。

凉玉抚上她单薄的肩膀：&ldo;身体上的伤痕终有一日会恢复，你是个年轻人，身子好得很，现在根本看不出一点痕迹。你之所以还觉得痛苦难耐，是因为这里还忘不了。&rdo;她伸出手指点点拂月的胸口。

&ldo;你一天忘不了，它就一天好不了，一直溃烂下去，一辈子都折磨着你。&rdo;

少女肩膀开始颤抖，&ldo;我……&rdo;她终于小声呼救，&ldo;我忘不了，奶奶……&rdo;

&ldo;奶奶问你，在这件事里，那些人有错吗?&rdo;

拂月眼里浮上一层怨恨和恐惧交织的神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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