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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第1页）

黄昏。

夕阳中山歌婉转。

两个垂譬少女，面上带着笑容，口里唱着山歌，脚下踏着夕阳，自婉蜒曲折的山道上，漫步而下。

她们手中提着小巧而古雅的瓦壶，壶中装满了新汲的山泉，她们的心中都装满了春天的快乐。

她们穿着嫣红的衣裳，她们的笑靥也嫣红，嫣红的少女漫步在碧绿的山色中，是诗，也是图画。

她们的眼中发着光，像是正因为什么特别的事而兴奋着，左面的少女眼波如春水，右面的少女眼瞳如明珠。

&ldo;春水&rdo;忽然停住了歌声，咬着嘴唇，微笑着，眼波像是在瞧着夕阳山色，其实却什么也没有瞧见。

&ldo;明珠&rdo;瞟了她一眼，突然娇笑道：&ldo;小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rdo;

春水道：&ldo;哦……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rdo;

明珠笑着拧她，春水笑着讨饶。

明珠的手，突然伸进了春水宽大的袖子里，春水便笑得直不起腰，喘息道：&ldo;好姐姐，饶了我吧。&rdo;

明珠也在喘息着，道：&ldo;要我饶你也行，只要你老实说，是不是在想他？&rdo;

春水眨了眨眼，道：&ldo;他……他是谁？&rdo;

明珠的手又在春水袖子里动了，道：&ldo;小鬼，你装不知道。你敢？&rdo;

春水大叫道：&ldo;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们明珠姐姐嘴里的&lso;他&rso;，就是那……那位今天早上才到的公子。&rdo;

明珠道：&ldo;再说，你是不是在想他？&rdo;

春水道：&ldo;是……是……，你……你的手……&rdo;

明珠道：&ldo;既然说了老实话，好，我饶了你吧。&rdo;

春水喘息着，面靥更红得有如夕阳。

她放下瓦壶，坐在道旁，娇喘吁吁，媚眼如丝，全身上下像是已全都软了，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春水瞟着她，轻笑道：&ldo;小鬼，瞧你这模样，莫不是动了春心吧。&rdo;

明珠咬着嘴唇，道：&ldo;还不是你，你……你那只死鬼的手……&rdo;

春水咯咯笑道：&ldo;我的手又有什么，要是他的手……&rdo;

说着说着，脸也突然飞红了起来‐‐春天，唉，春天。

春水轻轻：&ldo;那位公子……唉，有哪个女孩子不该想他，只要瞧过他一眼，有哪个女孩子能忘得了他……&rdo;

她的语声如呻吟，她睁着眼睛，却像是在做梦。

她梦呓般接着道：&ldo;尤其是他的笑……明珠姐，你注意到他的笑了么？真要命，他为什么会那样笑，我只要一想到他的笑，我……我就连饭也吃不下了。&rdo;

明珠道：&ldo;他的笑……我可没留意。&rdo;

春水道：&ldo;你骗人，你骗人，你骗人，你替他倒茶的时候，他瞧着你笑了笑，你连茶壶都拿不稳，都溅了一身，你以为我没瞧见。&rdo;

明珠的脸更红，颤声道：&ldo;小鬼，你……你……&rdo;

春水道：&ldo;你又何必害臊？像他那样的男人，莫说咱们，就连咱们的春娇阿姨，她见过的男人总有不少了吧，但一见他，还不是要着迷。&rdo;

明珠终于&ldo;噗哧&rdo;一笑，道：&ldo;我看她简直恨不得……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了下去似的，害得咱们的李大叔的脸都青了。&rdo;

春水喃喃道：&ldo;我没见着他时，真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可爱的男人，他那笑，他那眼睛，他那懒洋洋，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唉，简直要人的命。&rdo;

明珠长长叹息了一声，道：&ldo;只可惜人家已是名花有主了。&rdo;

春水道：&ldo;你是说那个叫什么&lso;香&rso;的姑娘？&rdo;

明珠道：&ldo;嗯，染香。&rdo;

春水撇了撇嘴，道：&ldo;哼，她怎么配得上他，你瞧她那张嘴，一早到晚都翘着，像是觉得自己很美似的，其实，我见就恶心。&rdo;

明珠道：&ldo;但她的确很媚……&rdo;

春水道：&ldo;媚什么，左右不过是个骚狐狸……&rdo;

突然站起身，扭着腰，道：&ldo;咱们姐妹哪点不比她强，尤其是你，你……你那两条腿，保险他一瞧见就着迷，就要发晕。&rdo;

明珠红着脸啐道：&ldo;小鬼，你几时瞧过我的腿了？&rdo;

春水咯咯娇笑道：&ldo;那天，你正在洗澡的时候，我……在外面偷偷的瞧，瞧见你正在……正在……哎哟，那样子可真迷人，我眼福可真不错。&rdo;

明珠&ldo;樱咛&rdo;一声，扑了过去，春水提起那瓦壶就逃，两人一追一跳，跑得都不慢，壶里的水，却未溅出一滴。

这时，山坡下密林中，正有一男一女在窃窃私语，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像是生怕被人听到。

这男的乃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打扮得却像是个少年，宝蓝的长衫，宝蓝的头巾，头巾上缀着块碧绿的翡翠，腰畔系着条碧绿的丝绦，丝绦上系着个碧绿的鼻烟壶，长长的身材，配着长长的脸，两只眼睛半合半闭，嘴里不断地打呵欠，像是终年都没有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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