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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朱阿姨，这画不是我画的&rdo;，这三幅画应该是火神鸦弄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它怎么弄的，又弄来干嘛，但不是自己的活，他从来不揽。

朱阿姨也不知是不是没听到，自顾自说，&ldo;哎，这画的是卖馄饨的挑子吧，阿宝，阿姨小时候，家里就是做这个的，那时候呀，我就跟画上这小姑娘一样，站在旁边帮着叫卖&rdo;

听到这话，牛庚宝突然灵光一现，他翻出第二张牌，牌面上画着个水池，池边有菜有碗，联想到朱阿姨在厨房干的活，他突然就明白了，&ldo;蛤蛤，这只乌鸦能给人算命！&rdo;

&ldo;这不叫算命，这叫，叫&rdo;，多宝斟酌了一下用词，说，&ldo;这叫剧透，对，就叫剧透&rdo;，都说人生如戏，这戏在开幕前，剧本就已经写好了，只是戏中人不知。

&ldo;是因为那半颗火精么？&rdo;，牛庚宝抬了抬脸上的墨镜，问道。

多宝，&ldo;嗯，和你的真眼同出一脉&rdo;

&ldo;真的吗？那太好了&rdo;，高兴了一阵，牛庚宝突然说，&ldo;蛤蛤，我想到赚钱的办法了？&rdo;

多宝就是牛庚宝肚子里的虫，他说，&ldo;你想给人算命？&rdo;

&ldo;对呀，对呀&rdo;，牛庚宝掰着手指说，&ldo;你看，这买卖多划算，投资少，回报大，时间还自由，都不用费力的&rdo;

&ldo;有人信么？&rdo;，多宝既不赞成也不反对。

牛庚宝说，&ldo;我奶就信&rdo;，他们这边的烧香老太太挺多，应该都是信的。

多宝又说，&ldo;你爹能让？&rdo;

这回牛庚宝想都没想，就说，&ldo;我爹肯定能同意&rdo;，一般来说，只要他想做，他爹都不会拦，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牛庚宝今年也才十二岁，之所以急着要赚钱，是因为家里穷呀。这两年，只要手里有了些积蓄，他爹牛达就带他出远门了，他去过上海，去过北京，但是，每次钱没了，眼还是瞎的。

随着时间越拖越久，牛庚宝能感觉他爹压力越大，他在后厨做饭本来就累，为了攒更多钱，这两年间，周末几乎都在接私活，有村宴就做村宴，没村宴就去小餐馆打工，最近更是连晚上都在出工。

反倒牛庚宝没那么急，在这之前，他相信多宝说的，他说眼睛能好，那就能好，可就在昨天，火精吸收完了，他得了个真眼，成了个半瞎。

半瞎总比全瞎好，牛庚宝心定了一半，可他心疼他爹呀！既要操心他，还得操心家里，他弟牛庚佑今年上小班，以后用钱的地方只会更多。

这么一想，牛庚宝吃过早饭，就窝在家哪都没去。他不出门，有人着急了，找上了牛达，然后牛达就搁了手里的活回了家，没等他到门口，就见高出他半个头的儿子胳膊下架着个板凳正要出门，不由奇怪道，&ldo;阿宝，你这是干嘛呢？今天不去学校啦？&rdo;

&ldo;不去了！&rdo;，牛庚宝把门带上，一边落锁一边说，&ldo;爹，我今天要出摊，给人算命去！&rdo;

牛达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ldo;你说什么？&rdo;

&ldo;我说，我要出摊&rdo;，牛庚宝抓过立在门旁的布幡子，往另一只胳膊下一塞。

牛达，&ldo;不是，不是这句&rdo;

&ldo;哦，我说我给人算命去&rdo;，牛庚宝把语速放慢，一字一顿，又说了一遍。

牛达总算听清了，不过…&ldo;儿子哎，你给人算哪门子命去，你学过算命么，知道怎么算吗？&rdo;

&ldo;哎呀爹，这你别管&rdo;，牛庚宝信心十足道，&ldo;我这算命跟人不一样&rdo;

牛达失笑，&ldo;你呀，别以为架了副墨镜，就当自己是个算命先生了，爹跟你说，那些都是骗子&rdo;，说着就去拿牛庚宝胳膊底下的东西，&ldo;东西放放，黄老先生还在等你呢&rdo;

黄老先生就是当初给牛庚宝考试的那个教物理的老先生，现在牛庚宝的物理也还是他教，仍旧是开的小灶，一般是下午三点到四点，上一个小时。

&ldo;爹，我就出去一早上，你跟黄老师说说，试卷我都做完了，爹你回去的时候帮我带给他，让他先批着，我还是下午过去&rdo;

老先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急，昨天不知从哪拿了套试卷过来，叫他做，试卷做到一半，老先生临时被叫走了，没人念题，牛庚宝就把试卷带回来了，虽然，多宝可以给他念，可他还是觉得正儿八经做他的瞎子比较好。

交代完事后，牛庚宝绕过他爹往外走，&ldo;爹，我得赶紧走了，晚了抢不到地出摊&rdo;

见儿子坚持，牛达也不多说什么，只道，&ldo;那爹跟你去&rdo;

牛庚宝，&ldo;爹，我十二岁了，路我熟，不会走丢的&rdo;

牛达拗不过他，只得叮嘱道，&ldo;那爹等你吃中饭&rdo;

舍山镇逢二逢七，小集，书院离集市不远，走过去十分钟。牛庚宝到的不算晚，空地还有，他选了个岔口，这里走得人多。

&ldo;哎，小孩，帮你家大人占座呀&rdo;，牛庚宝左手边有摊位，是个卖小孩玩具的，摊主是个中年男人，嗓门大，人看起来也热情。

牛庚宝把板凳一放，&ldo;不是，这摊我自己出&rdo;

&ldo;啊哟，你谁家孩子，大人也放心你出来，还有，你看今天这天阴的，你戴个墨镜，不怕看不见人&rdo;

男人正说着，感觉衣角被拉了拉，转头看见是旁边的摊主，还疑惑，&ldo;你拉我干嘛？&rdo;

那大婶看了牛庚宝一眼，然后对男人指指自己的眼睛，小声说，&ldo;瞎的&rdo;

来赶集摆摊的，有当地人也有别的地方来的，这大婶是镇上的，经常来这卖盆栽。

男人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往牛庚宝那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说，&ldo;哎，小孩，有要帮忙的么？&rdo;

&ldo;谢谢，不用&rdo;，牛庚宝在整理他的布幡子，幡子是用他爹的一件老头衫改的，上头没写别的，就用毛笔写了&lso;算命&rso;两个大字，他照着学校的旗杆，在一边支了个长木棍，木棍底下按了座，好叫它立起来，可他忽略了一点，风力不大的话，旗子是垂的。

男人看他摆弄了一会儿，从摊位上挑了根塑料金箍棒，又跟隔壁卖花那大婶要了个空盆子，帮着把幡子的另一边支起来了，完了，他看着上头那两字，笑道，&ldo;哎，小孩，你来这摆摊算命？&rdo;

牛庚宝坐回板凳上，装淡定道，&ldo;是呀，你要算一卦么？&rdo;，其实他在心里默念，算吧，算吧…

牛庚宝12岁，是读小学六年级的年纪，可他在一群初三生里，个子也能排的上，但有一点，他脸嫩，那一脸稚气别人一看就知道他还小，男人摸着下巴，把他从头看到尾，笑眯眯的说，&ldo;你这卦怎么算？&rdo;

牛庚宝心道有戏，先铺了张桌布在地上，然后从上衣暗袋里掏出卡牌放上，然后一抹，抹成哥扇形。摆完牌，他又掀开帽兜，今天他特地穿了个连帽衫，帽子一掀开，露出脑袋上团成一团正在打瞌睡的火神鸦。

这乌鸦喜暗，本来睡得兜帽里挺美，光线一亮，它就醒了，醒了后，起床气发作，抓着牛庚宝的头发就一阵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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