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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我摸摸鼻子走下楼，阿江在一辆野狼125上抖脚，目送几台巴士驶出小区大门。

&ldo;干吗不直接上来?&rdo;我走过去说。

他的眼睛仍盯着双层巴士，答非所问道：&ldo;他们干吗，旅游啊?&rdo;

这小子来也不通知我一声，一来就把我叫下楼，问他什么也爱答不理，真想一脚把他踹下车。

&ldo;是，老人会的集团旅游‐‐还不快上来。&rdo;我没好气道。

&ldo;我才不上去咧，&rdo;他撇撇嘴道，&ldo;上回我头痛了两天，我才不上去咧。&rdo;

&ldo;那你还来干吗?&rdo;

他嘿嘿笑几下，鬼祟地从一只大布袋里（就是上次那只）拿出一个硬纸盒，打开盒盖，里头有一个黑色塑料壳做的古怪仪器，中央一只圆形带把的旋钮，就像老电视机的转台器那样，旋钮上方有一个大大的led屏幕，颇像只数位式的三用电表。

&ldo;这什么啊?&rdo;我瞪大眼珠。

&ldo;毫高斯仪。&rdo;

&ldo;什么?&rdo;

&ldo;毫高斯仪，用来量测低频电磁波的仪器。&rdo;

我完全无法理解。

阿江谨慎地扫了一下小区，确认过没人后，揽住我的肩膀，将我拉到楼下的回廊空隙：&ldo;别声张，我想我有点晓得这小区是怎么回事了，你看……&rdo;

他将仪器的调节扭扭开，led上跳出三个数字，像电子表上的那种数字，但大得多。数字不断在跳动，从乱七八糟的状态渐渐稳定下来，大约停在五十到六十之间。

&ldo;这什么意思?&rdo;

&ldo;电磁波的强度，正确地说是电磁场的强度，单位是毫高斯……五十六……五十七……果然不大对劲。&rdo;阿江扬起眉毛，在大楼附近观察，指着一根电线杆说，&ldo;你看!&rdo;

他也没告诉我要看什么，径直走向电线杆，越接近电线杆，他手上仪器的数值越大，还没走到电线杆边，数字已经跳破了三百，跳破五百，然后就破了表。

他惊讶道：&ldo;天，破表了!&rdo;

我追到他身旁问询：&ldo;这又代表什么意思?&rdo;

他看看我，看看电线杆，电线杆上一只直筒状的灰绿色电箱，发出一股低频噪音。

他夸张地退后几步，仿佛电箱上有什么可怕的压迫力，叫他难以招架。

&ldo;你干吗啊?&rdo;

他拉我躲到大楼边的一棵小树下，在树伞的掩护中松了口气，说道：&ldo;难怪我那时头那么痛，你看，电磁波都破表了，多可怕!&rdo;

&ldo;你是说那根电线杆有问题?&rdo;

&ldo;有问题，有大问题‐‐你跟我来!&rdo;他仿佛化身成传说中的名侦探，噔噔噔地走上楼梯，要去追索那隐藏在黑暗中的邪恶。

&ldo;你刚才不是还不肯上楼?&rdo;我跟上去问。

&ldo;哎，你不懂啦。&rdo;

我们来到我房间门口，他平举毫高斯仪，数值跳到两三百;我们接着往楼上走，来到四楼后数值更高，电线杆和两条电线就横在大楼外面;等我们爬上天台，走到一堆自来水管路之间，他将仪器高举到天上，仪器上的数字又跳破了三位数，达到九九九的极限表值。

我环目四顾，注意到电线杆离我们这栋楼颇近，电线往左右延伸，串连到另两根电线杆上，再往左右延伸，串到另两根电线杆上，就这么杆杆相连，很有默契地将整个小区都包围住，乍一看十分奇特。

&ldo;你……你了解了吗?&rdo;阿江难受地按着太阳穴。

上一次他来天台，也是这副怪表情，好像刚吞了一罐浣肠剂那样。

&ldo;了解什么?&rdo;

他跺了一下脚后跟，咬牙切齿，匆匆奔下楼梯，在四楼喘息了几秒，仍觉得不够，又狂奔到三楼，二楼，一直奔到楼下去。

&ldo;你跑来跑去干什么啊，把话说清楚啦!&rdo;

那棵树似乎成他的保护伞，他又躲了进去，将额头贴靠在树上，维持了这诡异的姿势好久。

&ldo;阿江，很抱歉打搅你吸收日月精华，但你倒是说句话啊!&rdo;

他喘了一口气说：&ldo;你们这个小区，电磁波强得惊人，严重超出国际的标准值，欧美国家的电磁波住宅预警值大约在零点七到一点一个毫高斯之间，你说说，你们超标了多少?&rdo;

电磁波?我们小区?

&ldo;台电算是很罔顾人命了，但他们的瞬间容许值也只是八百三十三毫高斯，你们小区的电线杆，远不止这个数字‐‐刚才你也看到了，你们大楼的楼顶，在电线杆的环场效应下，有着超乎寻常的电磁波强度，直说吧，这个小区就像盖在一个特大号的变电箱里!&rdo;

&ldo;怎么会这样?&rdo;我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心想自己在这都住了一个多月了，该不会出问题吧?

&ldo;嘎吱‐‐&rdo;

我们背后一扇窗户猛地被拉开，豆花老板在一楼的房间里瞪着我们。

今天是星期五，又是他准备出门做生意的日子，豆花的香味不断地从那扇窗户里冒出来，在香味中的，是一双十分险恶的眼。

我和阿江都有点被他吓到，阿江瞪了老板一眼，老板也回瞪他，两人颇有互别苗头的意味。我拉着阿江离开大树，绕到楼的另一侧说：&ldo;别理他，你接着说我们小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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