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雨岚与那张照片上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她蓄起长发,戴起眼镜——当然没有江月离那么没品味。
原本总是含笑的眼眸如今变得深沉,整个人也变得沉稳许多。
只是有时候看起来像是一汪死水。
看到对方眼底的打量与怀疑的时候,江月离心下已经有所准备。
她并不知道钟雨岚所说的老地方是在哪儿,所以她只是给钟雨岚打了个电话,得到了这样一个地址。
她还记得钟雨岚接到电话的时候那失态的质疑声。
钟雨岚说:“你是阿离?不可能!”
那时候她的语气笃定到仿佛那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迟疑,最后钟雨岚还是出现在了这个“老地方”。
或许在打电话的时候,钟雨岚已经有所怀疑。
当她们真正面对面坐在一起的时候,钟雨岚的怀疑化为了现实。
钟雨岚说:“你不是江月离。”
此刻仍以“江月离”为名的女人只是轻笑了一下,想象中的惊诧并未长时间盘踞在她的心上,反而只是压在心上的巨石在那个瞬间化为齑|粉。
江月离说:“你说得对。”
现在一个长久以来困扰她的问题解决了——
她确实并非江月离。
连这世上唯一爱着江月离的人都这么说,那么她也无可质疑。
但随之而来的是新的问题笼罩在她的心头。
如果她不是江月离,那么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是江月离?
如果“江月离”已死,他们为什么又要“江月离”活着?
此刻的她到底是真实存在于世上的人——或者说曾经存在过的人,还只是异界的一缕幽魂?
钟雨岚比江月离想象得要更加理智且体贴,她愣了一下,却并未对她表现出攻击性。
江月离接着问道:“那么,你觉得我是谁?”
钟雨岚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那杯冷掉的大麦茶,似乎是在思索面前的人是否可信,是否值得多吐露一些“秘密”。
片刻之后,她苦笑了一下。
“江家的事跟我无关。”钟雨岚说道,“不过我猜,或许是替身什么的吧,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伪装成风平浪静的模样。真是让人作呕。”
江月离问道:“他们犯了什么罪?”
钟雨岚沉默了,良久才撇开了脸,轻声道:“我不知道。但是阿离的跟他们有关系。”
最终江月离还是等到了钟雨岚开口。
这并不意外,如果钟雨岚真的什么都不愿意谈,她也不会选择来到这里——就像她每年都会给“江月离”发见面的信息,每个月往“江月离”弃置已久的手机号里充钱,却从未曾指望她给予她回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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