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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叶澜大概又冲他翻了翻白眼，反正他看不见，&ldo;的确，你的寿命是我的十倍，大概再过几年，我们看上去就像母子而不是姐弟了，到时候要不要叫我娘？&rdo;

他嗤了一声，却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叶澜就保持这个姿势，睡过去了。

又不知何时，被他戳着脸吵醒。

叶澜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就落入了一汪深碧色的眼眸，小苏摩不知何时转过身子来，一张小小的脸正对着叶澜的面，鼻尖几乎触到了叶澜的脸，他睁大眼睛，对着叶澜‐‐他顿了顿，脑袋向后躲了躲，大概是叶澜的呼吸扑上去了。

好几天没洗漱，不会有口臭吧？叶澜忙松开他，嘴里嘟囔着：&ldo;天亮了么？&rdo;

他微微拉开糙垛的一角，天光she入，寒意泛起。

叶澜缩了缩身子，向外看了一眼，入眼是幕天席地的白色。

他朝外伸了伸手，问：&ldo;下雪了么？&rdo;

&ldo;下雪了，&rdo;叶澜笑笑&ldo;很漂亮哦，从天空到大地都是白色。&rdo;

苏摩顿了顿，说：&ldo;雪化了再走。&rdo;

&ldo;为什么？&rdo;叶澜问他。

他眉头一挑，露出些许鄙夷的神色来，看得叶澜一气，听得他的话却更令人不满，他说：&ldo;你果然算不得聪明。&rdo;

叶澜当即就想捞起地上的石头，冲他脑门砸去，终究还是下不了手，她只能撇撇嘴，道：&ldo;你聪明。&rdo;

他欣然接受，居然还点头，解释说：&ldo;大雪封路，我们还这般焦急地赶路会引来怀疑‐‐雪地里容易留下痕迹，让人发觉，我们在雪地里更容易被发现和追击，且，距离桃源郡怕还有不下几十里路途，中间只是山野水泽，没有人家，我们在冰天雪地里很难过夜，&rdo;他顿下，问：&ldo;懂了么？&rdo;

叶澜一撇嘴，看着他一副四五岁小孩的身子，却带着大人的表情，略略想笑，叶澜顺着他的意思点头说：&ldo;懂了。&rdo;

他脸色忽然黑了黑，说道：&ldo;我怎么突然觉得，跟你去中州不太牢靠？&rdo;

&ldo;我说的绝对牢靠！我只是不太……不太有逃生经验而已，真的！跟我走没错！&rdo;叶澜真诚的眼神估计他看不见。叶澜暗暗觉得自己像拐卖孩子的怪阿姨。

他抱着手肘点了点指腹，问叶澜：&ldo;干粮可还有？&rdo;

叶澜连忙翻包袱，说：&ldo;还能吃几天。&rdo;

&ldo;初冬的第一场雪不会积累太久，大约明日午时便会化掉，再加上赶路，应该可以……&rdo;

听着他在那边打算，叶澜只能失笑，那样子哪里用得着叶澜带他逃走，分明只要他一人便可以轻松离开，而她，却变为累赘了？

从叶城郊外逃到这里，一路相处已有两个多月，这时候的小苏摩完全不同以后，而且他刚开始的沉默和冰冷也像初冬的雪一样慢慢化掉，融化出一个生动活泼的人来。他说话总是直白，喜欢戳人伤口，撒一点盐是更好了，这是毒舌，还喜欢踩低叶澜，觉得让叶澜做他姊姊是处处不及他，这是个有点小别扭的傲娇小孩‐‐也许他以后会变得阴枭诡秘，杀人嗜血，仇恨一切……但是此刻，却还是如同一个该有善纯样子的孩子些，叶澜是真的不希望他变得那样。于是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用尽她所有的力量，希望可以帮助他摆脱今后的命运。

&ldo;喂，很无聊‐‐&rdo;他突然说。

&ldo;那我来讲个笑话？&rdo;叶澜建议。

&ldo;已经很冷了，不要在讲些不知所谓的冷笑话。&rdo;他皱眉。

捂脸，冷笑话不知所谓吗？

&ldo;说说，你的故事吧？&rdo;他小心翼翼地提议，又补充说：&ldo;我昨晚可是说了我的事。&rdo;

托着腮，叶澜笑道：&ldo;好啊，其实……&rdo;

他侧过脑袋：&ldo;什么？&rdo;

&ldo;我很普通的，从小到大，没有过人的才智，也没有傲人的美貌，嗯……身材也一般，连身高也不高，爹娘对我很好，送我去……学堂，学了些知识……&rdo;叶澜愣了愣，这么讲下去，叶澜的身份该怎么办，于是只能扯起来：&ldo;我家在中州的南方的一个小镇，后来遇上中州战乱，便和爹娘翻山越岭地跋涉到了云荒……可是，&rdo;叶澜顿了顿，泛起一些眼泪来，想到以后要是见不到爸妈也是心酸起来，却只能胡编起来：&ldo;在慕士塔格峰，我爹为了我们娘俩被僵尸拉了去，后来到了天阙，娘又被剧毒的蝎子咬了，他们都死在了路上，只有我活着到了云荒。后来嘛，在静娘的星庭海市做杂活，就这样。&rdo;

微微带了些哽咽的语气，叶澜眼里不知何时水汽迷蒙，叶澜想，她是想家了。

他没有说话，默默靠近，淡淡地说：&ldo;我冷了。&rdo;

&ldo;啊？&rdo;叶澜一愣，反应不过来，她这个算得上些微悲惨的故事不感人么？

他伸出手来，环住叶澜的腰，小小的身子靠在叶澜身上，绕到身后的手拍着叶澜的肩。他喃喃说：&ldo;抱着就不冷了。&rdo;

很暖和，他紧了紧手。

叶澜这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安慰自己。

小苏摩会安慰别人，这在以后看来，多大的笑话，现在却觉得这时而沉稳时而臭屁腹黑的小孩，特别可爱。他的命运，由她来改写，不去管天道轮回，天谴报应‐‐叶澜突然下定了决心，什么也不去管了。靠在他的小小的肩上，叶澜难得神色严肃地说：&ldo;我说的话你要记住。

&ldo;嗯？&rdo;

&ldo;你喜欢的，不要去管任何外界的言语，也不要去管任何规矩，甚至是世代的仇恨，&rdo;她说的是苏摩和白璎的孽缘啊，空桑和鲛人有世代积累的仇恨，一个是鲛人的皇，一个却是空桑皇太子的太子妃，纠纠缠缠不过最后的生死相别，&ldo;你爱谁就任由自己去爱，谁也不能约束你！&rdo;

&ldo;追求力量，变得强大‐‐但是不要伤害自己的身子，绝对不要！&rdo;苏诺不是什么好东西，快速自愈的法术消耗的是自己的生命啊。

&ldo;至于，海皇……这份血统如今在你身上，若是不想背负海皇的命运，你可以把血统的力量传给他人‐‐他们，也希望可以住在珊瑚的宫殿里，子膝环绕。&rdo;

&ldo;还有，你要小心阿诺、小心青王、小心智者、小心云焕……&rdo;

叶澜搜肠刮肚地回想当初小说里的细节，所有人和情节在叶澜脑中划过。

她说完后一愣，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这些，怕是他一字都不懂，还会觉得叶澜奇怪得很，叶澜叹了口气，说：&ldo;我很奇怪吧？……信不信随你。&rdo;

苏摩沉默了半晌，依旧靠在叶澜怀里，他低声答应：&ldo;不管你说什么，我信你。&rdo;

叶澜一乐，笑道：&ldo;好孩子。&rdo;

他却突然从叶澜怀里挣出来，恶狠狠地说：&ldo;我不是小孩子！&rdo;

看着他突变的表情，叶澜摸摸他的脑袋&ldo;知道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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