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一个房门前敲了敲,然后推门道:&ldo;龚书记。您的客人来了。&rdo;然后让开门请我进去。
我进去,这是一间会客书房,最醒目的地方挂着一幅&ldo;廉洁奉公&rdo;的字画。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笑着向我伸出手:&ldo;你好,欢迎薛大导演来访。&rdo;他的脸方方正正,看起来很正派的样子,笑容也慈祥,但这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我伸出手与他握手,他握住我的手没有立刻松开,说道:&ldo;薛导的手好凉!&rdo;
我笑笑说:&ldo;我的手已经凉了十几年了,血流干了,怎么会有温度?&rdo;
他哈哈笑道:&ldo;薛导不愧是导演,今晚不是来给我讲鬼故事的吧?你们韩乐翔拍的鬼片很好看的。&rdo;
我笑笑说:&ldo;如果龚书记想听故事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讲给您。&rdo;
&ldo;讲来听听。&rdo;他笑着请我坐在沙发上。
我幽幽地讲起:&ldo;故事发生在十四年前,那是一个很浮躁的夜晚,树林里的磷火忽明忽暗,偶尔会有一声惊悚的叫声撕裂着,似乎要划破人的心脏,各种幽灵在空气中飘荡,它们不甘寂寞,所以推开了一栋郊外的别墅的门……&rdo;我慢慢的渲染、渲染,将林羽石师姐被害的夜晚的一切用声音展现在他面前。
&ldo;……其实是一只白色的手牵着我跳下来的,我在空气中慢慢飘啊、飘啊……肉体就落下去了,然后,我从肉体里爬起来,感觉前所未有的轻盈……&rdo;
这时候,我就站在脸吓得扭曲的龚政眼前,我的嘴唇红色慢慢褪去。渐渐变成僵硬的黑色,鲜红的血液顺着我的脸从额头流下来,将我的面容变得狰狞恐怖,就如从血泊中爬起来的僵尸,我的衣服上慢慢出现代表幽冥的图案。
龚政惊恐地向后缩:&ldo;你……你到底是谁?&rdo;
&ldo;你不认识了我了吗?龚书记,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rdo;我摇晃着向他靠近。
他蜷缩在沙发里,抱着头惊叫:&ldo;不,不,你别过来,你已经死了,你是弹钢琴的那个女孩……&rdo;
我又向他靠近一步:&ldo;那么你也记得你残害过的女孩吧?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在她们的男朋友和丈夫面前去戕害他们?你一定知道的,你告诉我?&rdo;我伸出冰冷的手捏住他的下巴。
他惊恐的眼珠要爆出来,开始语无伦次、滔滔不绝的讲述,讲述他犯的罪恶,讲述他在罪恶里的快感,我是咬着牙听完的。
他最后在林启峰的药物作用和我的惊吓下晕过去了。我想这些够了,这足够指正他的罪恶了。
脱下外套,抽出卸妆纸,擦干净脸上画的妆,出了房门。
下楼,看到寒夜。很想扑到他怀里大哭,他握住我的手带我出了这房子。
外面,林启峰跟专案组的负责同志交代了几句,然后送我们回家。
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回到家里,我把窃听器交给他们,就回了自己房间,然后泡在洗澡水里大哭。
三天后,龚政被正式双规,林羽石案件被公布,整个世界被震动了。我已经懒得再关心像漫天飞舞的雪花一般的绯闻,我能够体会林羽石的心情了,外界怎么评说都不重要了,他的心里亮了、心安宁了,别人的嘴让别人说去吧。
经过这么多,对于党寒夜和沈小樱当年的事情,我终于能够释然了,我决定去看看她。寒夜说他陪着我去。
沈小樱的确不敢相信我还活着,我是个活人,直到她颤抖地摸着我还有体温的手时,依然不敢相信。她流着泪跪下向我忏悔,我没有拉她,我知道只有这样忏悔完,她心里才能得到安宁,我为什么不给她安宁的机会?
她哭诉着辜负了我和她妈劝导,与吴磊勾结起来干出的罪恶。我真的不想听,这段时间我的耳朵听到的罪恶太多了,我怕那些罪恶会在我梦里出现,成为噩梦,时时缠绕着我。
寒夜的手机响了。他就在我旁边接了电话,我可以听到他电话的内容:&ldo;寒总,我是程颂!&rdo;对方很急促。
&ldo;哦,什么事?慢慢说。&rdo;
&ldo;我爸爸……我爸爸被人绑架了!&rdo;
我心里一紧。
程颂继续在电话里说:&ldo;他们说一个小时不带小雪过去,他们就会杀了他,寒总,求你救救我爸爸,求求你……&rdo;程颂在电话里哭了。
我望着寒夜,寒夜安慰道:&ldo;阿程不要着急,我会想办法的,他们说到哪里去见你爸爸?&rdo;
&ldo;他们说在小林湖,我正在赶去那里的路上。&rdo;
我心里惊道:又是那个鬼地方!
寒夜道:&ldo;阿程你不要鲁莽,我很快赶过去。&rdo;
寒夜挂了电话对飞鱼道:&ldo;你们照顾好小雪。&rdo;然后他转身向外走。
我立刻跟过来道:&ldo;我要去,他们要的是我,不然他们会撕票。&rdo;
寒夜急了:&ldo;你不要起哄好不好,你去了,他们会要你的命!回家好好待着!&rdo;
我根本不听他的话,紧紧跟着他向外走,沈小樱紧紧拉住我的衣服道:&ldo;我也要去!&rdo;
我道:&ldo;你跟着填什么乱?&rdo;
寒夜怒道:&ldo;飞鱼小五,把她们留下!&rdo;
飞鱼过来抱住我,扣开我扯着寒夜衣服的手指,然后他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坏蛋,他是坏蛋!我的眼泪被急出来。但是我没有办法。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见不到我,他们会杀了程颂的爸爸,让我怎么去面对程颂?他们已经穷凶极恶了,寒夜能有回天之力吗?就算加上林启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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