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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好。&rdo;她趴在桌上，昏昏欲睡，&ldo;周六中午我们吃火锅好不好？&rdo;&ldo;不行，我周六要上烹饪课。&rdo;&ldo;什么？&rdo;小曼几乎是大叫起来，&ldo;余乔，你变了！你个窝囊废，我再不和你做朋友了，我们分手！&rdo;&ldo;好好好，分手分手。&rdo;余乔招手把服务员叫来，买完单领着疯疯癫癫的陆小曼回了家。晚上，小曼睡在余乔的c黄上，发出轻微的鼾声，余乔的房子小，没有书房，便俯在餐桌上给陈继川写信。信很短，她斟酌着写道：&ldo;我给卧室的c黄上换了新的浅蓝色格子四件套，客厅也加多一台苹果电脑，阳台上的绿萝已经被妈妈救活，长满了长藤，生机勃勃。我学会了红烧ròu和豉汁排骨，阳春面也勉强能吃，家里只缺一只小猫和总是惹我生气的陈继川。但是没办法啊，谁让我爱他呢？所以再一次厚着脸皮问问你，陈先生什么时候才肯上我的车回我们的家呢？&rdo;送信的还是田一峰。见了面，陈继川隔着栏杆调侃他，&ldo;哟，红光满面啊，老田成功破chu啦？&rdo;&ldo;滚你妈的闭嘴吧你。&rdo;田一峰停收不了他那副痞样，要不是隔着铁栏杆，他肯定上手抽他，&ldo;我来干什么的你知道吧。&rdo;&ldo;不是想我了来看我吗？&rdo;&ldo;放屁，老子给你送信，情信！&rdo;&ldo;我就纳闷了我‐‐&rdo;田一峰架起二郎腿，边抖边说，&ldo;你陈继川究竟哪点好啊，怎么这些女的一个两个的都不要命似的望你身上扑？有啥秘诀没有？也传授点儿给你兄弟我。&rdo;&ldo;怎么？你丫感情受挫找我要秘方啊？&rdo;陈继川靠着椅背，伸个懒腰，样子越来越欠扁，&ldo;你想知道，先叫两声师父听听。&rdo;田一峰不爱听他胡说八道，想到他根本搞不定陆小曼，总觉得心里不上不下的，一对比陈继川这死样，实在觉得丢脸，&ldo;师你妈个头，爱说不说，我走了，你他妈好好想想下个月出来了该去哪。&rdo;&ldo;别走别走，我跟你说‐‐&rdo;陈继川连忙叫住他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把声音调低之后说，&ldo;秘诀就一个‐‐&rdo;&ldo;什么？&rdo;&ldo;长得帅。&rdo;&ldo;滚滚滚滚滚！&rdo;田一峰是真的怒了，骂都懒得骂，转过身就走。陈继川靠在椅背上一个劲笑，不忘送别，&ldo;哈哈哈，赶紧去医院整整，还有得救！&rdo;重逢田一峰走后，陈继川的笑容也没能维持太久。下个月十五号离开勒戒所，面对即将改变的生活，迷茫和抗拒占据了他的心，期待的情绪少得可怜，大多数时候他躲在高墙下数着从宝安机场起飞的一架又一架飞机，跟个不懂人事的傻瓜一样。他很害怕，懦弱和恐惧支配着他，这种对未来的深深担忧并非余乔的坚持与陪伴可以消弭。当天他看完余乔的来信，又一次失眠，一整夜睡不着，盯着墙上的阴影发呆。从不说话的老赵突然开口，在静静的夜里似乎带着回声。老赵说：&ldo;我老婆死了。&rdo;陈继川没回话，但老赵大概知道他没睡，或者说老赵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听。很多年了，他已经习惯做一个被嫌弃被放弃的人，也同样认为自己罪有应得。他么，从吸上的第一口开始就烂了。&ldo;受不了我，受不了后来的日子，自杀了。&rdo;老赵的话很冷，语调没有起伏，听起来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ldo;抱着我儿子从天台往下跳，脑浆碰出两三米远。&rdo;凌晨气温骤降，南方城市也冷得人不得不裹紧棉被。屋子里依然悄无声息，老赵说：&ldo;我知道你跟我们不一样，不过沾上这种东西还有人等，人就是真心对你好。&rdo;隔了很久，久到似乎该睡的人都已经睡着了，才听见陈继川说：&ldo;没什么不一样的，都他妈是倒霉蛋。&rdo;老赵闷着，笑了笑说：&ldo;真他妈又蠢又倒霉。&rdo;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要不是在勒戒所，他们正该喝两杯烧口的二锅头，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烧烤店，在生活沉重的幕布下抱头痛哭。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红了眼睛，他无声叹气。他和他各自或许还有许多故事，但已然被贴上&ldo;无药可救&rdo;的标签，永远失去倾诉苦难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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