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逃,却又不知能逃到哪里去。可怜至极的人。连逃跑的方向都失去。饭桌上,黄庆玲依然喋喋不休,劝她去找心理医生聊心事,又提出反正辞职,趁机会去读研也不错,或由她出资去北欧旅行,带全家一起就更好。余乔低头吃饭,呐呐道:&ldo;爸爸的案子由省检督办,三四个月就有可能开庭,我走不开。&rdo;&ldo;噢,这样啊。&rdo;提到余文初,黄庆玲仍然落寞,&ldo;你是他女儿,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rdo;&ldo;嗯,妈,如果爸爸最后会见亲人,你会去吗?&rdo;&ldo;不去,我和他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rdo;&ldo;好。&rdo;黄庆玲语重心长,&ldo;妈妈现在只有你了,乔乔,你一定要好好的。&rdo;余乔轻轻应一声,心却飘在半空,浮浮沉沉落不了地。她依然想念他,每天每夜都想,思念成狂。因她害怕,唯恐忘了他。就像这世界,根本不记得有一名吊儿郎当的小卧底,曾经陨灭在缅北深山。然而他想要的,也许并不是被铭记或被缅怀。他想要的是什么?如今再也没有人知道。连余乔也不懂。鹏城的春天结束得很快,一转眼气温已经攀高到三十度。多数人脱去外套换上吊带与短裙,放松心情迎接盛夏。余文初案侦查结束,全案移送审查起诉,余乔以辩护人身份终于被允许会见余文初。她到底没能狠下心,于初夏时乘飞机独自回到瑞丽。依旧在看守所会面,余文初精神尚好,只是略微消瘦,面色偏黄,手背上的筋一根一根暴起来,伸出来仿佛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的手。他看见余乔,还能弯起嘴角,挤出笑,&ldo;今天应该是礼拜四吧,又跟所里请假?老请假不好,领导不喜欢。&rdo;眼前一条一条栏杆将视野切割成碎片,余乔与他隔得有些远,需要调整音量才能让他听清,&ldo;爸,我辞职了。&rdo;&ldo;噢。&rdo;余文初有些恍惚,&ldo;辞了就辞了吧,再去读个博也不错。&rdo;余乔说:&ldo;我打算去读硕士。&rdo;&ldo;读什么?我听人说,读个金融好找工作。&rdo;&ldo;刑法学。&rdo;余文初一时默然,看着她,一语不发,远隔久久时光,才听见他说:&ldo;你心里还是怨我……&rdo;她下意识地摇头,&ldo;陈继川死了。&rdo;&ldo;噢,听说了,那个卧底。&rdo;&ldo;爸,换成你是朗昆……&rdo;&ldo;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给他一枪痛快的。&rdo;他说这话时只轻轻皱眉,仅仅源于对&ldo;叛徒&rdo;的厌恶。余乔自嘲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余文初却突然开口,&ldo;我的案子你不用担心,送点钱,往上面活动活动,不至于真判个立即执行。&rdo;余乔说:&ldo;你真觉得钱能解决一切?&rdo;余文初道:&ldo;警察什么破德行我能不知道?妈的,哪个不是人渣王八蛋,就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小老百姓捧他们,心甘情愿让人踩。&rdo;&ldo;你说是就是吧。&rdo;她已经无力再争,&ldo;等开庭我再来。&rdo;&ldo;见了你弟弟没?&rdo;&ldo;见了。&rdo;然而却没有下文。余文初大约是懂了,什么也没再问,最后叮嘱她,&ldo;照顾好自己,不用老往这跑,这地方晦气。&rdo;余乔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想,这世上大概只有极少数人真心悔过,更多的是懊丧,遗憾自己没能再小心一点,逃避惩罚。她越发为他难过,也仅仅是难过。他为这世界尽微薄之力,世界仍然灰暗得让人窒息。余乔回到公寓,客厅空得像一座监狱。周遭寂静,她放下钥匙,走进次卧。这间房重新打理过,扔掉了小c黄,换成神龛与高台。桌上放着陈继川的黑白照,是他来鹏城那一次,余乔窝在沙发上偷偷拍下来。那时候的他洗着围裙做家务,忙碌时带着笑,仿佛一束柔光坠在她心上。&ldo;今天去看我爸了……&rdo;她把手机拿出来,翻一翻已收信息,再把楼下捎上来的咖啡揭开盖放凉,&ldo;他一点悔意都没有,可能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如果说我恨他,是不是很没有道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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