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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不懂，愚蠢地追问：&ldo;什么意思？&rdo;老郑说：&ldo;找到的时候，身上都已经烂了，没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rdo;个个都说没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能怎么办？都是命吗？余乔退后一步，扶住桌角，撑住最后一口气，&ldo;他的……遗体呢？&rdo;老郑说：&ldo;已经火化，交给他家里人。&rdo;&ldo;我能不能再见见他？&rdo;老郑没答应，&ldo;出于安全考虑，小川的个人信息不能对外公开。&rdo;&ldo;特别是我，余文初的女儿，是不是？&rdo;老郑红着眼，&ldo;余乔，他对得起你了。&rdo;&ldo;是，他对得起我了。&rdo;她无助地、机械地重复。那她该怎么办呢？余下的人生，她该怎么办？他答应过的，他答应过再也不让她一个人。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离开时天还是那么阴，云厚得能拧出水。小曼已经在办事大厅里等，迎上去第一句话还是，&ldo;你还好吧？&rdo;余乔握住她的手，有些话不必说明。正要走，一回头发觉老郑从远处追上来，&ldo;忘了说，肖红的批捕也下来了，她收养的孩子被暂时送到福利院，你看……&rdo;小曼对警察似乎存在天生的敌意，立刻说：&ldo;怎么样，还要她替二奶养儿子啊？&rdo;老郑有些为难，&ldo;按道理是该这么弄，办过法定手续的收养和亲生的也没区别，他爸妈都进去了，你就是唯一的直系亲属。&rdo;余乔语气淡淡，&ldo;我抽空去看看，今天麻烦你了郑警官。&rdo;老郑还是叹气，&ldo;看开点，他选了这条路，就没想过后悔。&rdo;要走，余乔却忽然问：&ldo;你们的新闻通稿里有他吗？&rdo;老郑僵着脸说：&ldo;没有，只写了周晓西因公殉职。&rdo;余乔垂下眼，&ldo;知道了。&rdo;办事大厅外人来人往，大多数人与警察接触，也不过是、补证、领签，令这份工看起来平平常常、乏善可陈。小曼牵着余乔往外走，边走边说：&ldo;余叔叔精神还好，他说他已经有安排，不用我们cha手。&rdo;她的话还没说尽，余文初精神抖擞，似乎认为再花钱活动活动，一定能逃得过死刑判决。余乔的反应近乎淡漠，&ldo;这边一直有律师帮他忙，可能另外还有户头吧，我也不清楚，他不用帮忙，那就不管吧，我们明天回去。&rdo;&ldo;还去福利院吗？&rdo;&ldo;小曼。&rdo;余乔眼底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ldo;我特别恨他，特别特别恨他。&rdo;&ldo;你说谁？&rdo;&ldo;我爸。&rdo;她哽咽，咬牙，恨到了极点。恨得用完了最后一点气力。当晚，余乔睡在景城酒店。她和小曼，一个坐c黄头，一个坐c黄尾，各自抽烟。小曼忽然说：&ldo;还记不记得高一的时候，我带你第一次抽烟，把你都呛哭了，还傻兮兮地问我，小曼，这个有什么好抽的，怎么你们都喜欢？&rdo;她把烟掐了，伸长脚尖碰了碰余乔的膝盖，&ldo;你那个时候真可爱。&rdo;余乔说：&ldo;我只记得我们自习课逃去小卖部买冰淇淋，一个可爱多两块五，吃得很心痛。&rdo;&ldo;现在都涨到五块了。&rdo;小曼短暂地笑了笑说，&ldo;余乔，都会好的，别折磨自己。&rdo;余乔看着香烟燃烧的火星，木然道：&ldo;不会好了，再也不会好了。&rdo;小曼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她叹了又叹，最终不发一语。余乔说：&ldo;他成了英雄，一个没人知道的英雄。&rdo;&ldo;余乔……&rdo;&ldo;我再也不会像喜欢他一样去喜欢另一个人了。&rdo;她盘着腿，盯着窗外冷寂的夜空，&ldo;我老了……&rdo;她看见玻璃窗的倒影里出现一个满脸皱纹的自己，她头发花白，身体枯瘦，像小镇上捡垃圾的老太婆。她老了，她的青春已经随他而去。小曼拥抱她，&ldo;你不要怕，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吃饭逛街买东西，还和以前一样，一切都会好起来。&rdo;余乔转过脸看着她，双眼没有焦距，她疑惑地问：&ldo;会吗？&rdo;&ldo;会的。&rdo;小曼坚定地点头，&ldo;一定会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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