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刚才三句话的功夫,余乔都觉得自己的脖子要仰出毛病。走了半截路才发现,可能是刚才跑得急了,扭了脚,每走一步都隐隐地疼,又不想开口叫住腿长生风的陈继川,因此只能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着。巷口的年轻人提着她的白色行李箱,见了她就笑,&ldo;余小姐,我叫孟伟,你叫我小孟也成。&rdo;余乔说:&ldo;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rdo;&ldo;哪的话啊,余小姐干什么都不麻烦,真的,这算啥?&rdo;说完提着行李箱,一溜烟跑到一辆吉普车上。单手开门,准备走副驾。陈继川双手cha兜,朝他扬了扬下巴,&ldo;你开车。&rdo;&ldo;也成啊。&rdo;孟伟从副驾驶挪到驾驶座,新手开车,左摸右摸的,兴奋难挡。陈继川一伸腿把副驾门踹上,也上了后排座位,和余乔做一块儿。天已经黑透,余乔把车窗摇下一条细fèng,等冷风吹开身边又闷又燥的空调热气。她扎着高马尾,侧脸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比初雪更净。陈继川挠了挠眉头那道疤,烟瘾又犯了。孟伟那股兴奋劲还没过,边开车边说:&ldo;余小姐好几年没回了吧?怎么样,市里变化大不大?还知道路怎么走不?&rdo;余乔看他像看个孩子,笑笑说:&ldo;你现在停车,我闭着眼也能走回去。&rdo;身边有人嗤一声笑了,显然一个字也不信。包里手机在震,余乔接起来,&ldo;红姨,我刚上车。&rdo;&ldo;挺好的,天晚了不用等我吃饭。&rdo;&ldo;明天再说吧,我先去灵堂……&rdo;&ldo;到时候再说。&rdo;她挂了电话,孟伟说:&ldo;余小姐,还不晚啊,我这踩个油门四十分钟肯定到。&rdo;余乔说:&ldo;不着急,安全第一。&rdo;&ldo;你后天得上山吧?&rdo;陈继川手上捏着一只半瘪的烟盒转来转去。&ldo;嗯。&rdo;余乔瞥他一眼,总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劲,不好相处。&ldo;脚怎么办?后天找人给你抬上去?&rdo;&ldo;什么?&rdo;她下意识地把右腿往回缩。陈继川还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侧过身体,变成正对她,&ldo;鞋脱了我看看。&rdo;&ldo;不用。&rdo;&ldo;你这腿现在不弄,明天早上路都别想走。&rdo;&ldo;一会送我去医院。&rdo;&ldo;镇上医院就一个老麻子,治什么病都给你开板蓝根,你乐意让他治?&rdo;&ldo;那就去瑞丽医院。&rdo;&ldo;没空,这车只往前开,不掉头。&rdo;&ldo;你‐‐&rdo;后座上的两个人眼看就要斗起来,孟伟连忙出来打圆场,&ldo;余小姐,我哥逗你呢。我哥学过手艺,治跌打可厉害了。我估计一会儿回去,文哥还得让他给你治。&rdo;余乔瞄他一眼,见他丁点不着急,可有可无的样子。顿了顿,低头脱了长靴,露出里面黑白条纹的毛袜子。&ldo;跑的时候踩着石头崴了一下,应该不严重……&rdo;她说着,又去看陈继川。没等她说完,他就已经脱了她的袜子,露出一只骨ròu匀称的脚,夜晚混杂的光落在她脚背上,润润的,像缅北最好的玉。&ldo;是不严重,没给你一下崴折了都不算严重。&rdo;陈继川说着,一手握住她脚背,一手固定脚踝,慢慢绕着圈,他的手之前在通风口上暖过,掌心温暖干燥,人也显得不那么讨厌,只是嘴上仍然不留情面,&ldo;钱有那么要紧?这东西丢了再给你找回来也就一句话的事,犯得上拿命去追?&rdo;余乔偏过头,不看他。&ldo;又气了?刚那电击棒都快给你捏碎了。不就遇到个贼,怎么能气成那样?刚要一不小心给自己气死了怎么办?&rdo;&ldo;你管太宽了啊‐‐&rdo;他猛地一用力,脚踝的位置正了。余乔一下没缓过来,整张脸都被凝固在前一刻,疼得一个劲吸气。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陈继川问她,&ldo;袜子还要我给你穿?&rdo;孟伟在前面搭腔,&ldo;余小姐,你动动脚,试试看好了没。&rdo;陈继川说:&ldo;肯定好了。&rdo;孟伟大乐,&ldo;肯定啊,我哥的本事我还不知道。&rdo;陈继川把烟叼在嘴上,也不点,笑笑说:&ldo;马屁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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