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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ldo;哇‐‐&rdo;学生们立即欢呼起来，纷纷对寻舟告白，极尽溢美之词。

这堂课寻舟上得怡情悦性，甚至都没给他们布置课后作文。大家今天也才意识到：原来寻老师这么喜欢被人奉承，简直比他们想象中单纯好哄多了。

当然，对于寻舟的赞美，他们也都是发自内心承认的，毕竟在学校里真找不出哪个老师比寻舟更温柔好说话，连期末成绩都敢答应学生不挂科。

寻舟下午没有课，在办公室待着也无聊，就早早下班去了弓道馆。

段潮生也在，正抱着弓，跟一个年纪稍小的男孩说话。男孩姿势一出现错误，段潮生就马上指出，俨然一副认真的教官模样。

寻舟没有直接走过去，先是在门口假装咳嗽一声。

听到不远处的动静后，潮生往这看了眼，接着脸上就恢复了少年才会有的青涩与局促。

寻舟不懂段潮生怎么一见他就紧张，自己看起来有那么像坏人吗?

等他走近了，潮生就从囊中取了支箭，搭在弓上，一副专心致志不许别人打扰的样子。

其他学员去别处休息了，寻舟站在潮生旁边，随口问：&ldo;你工作日不去图书馆吗?&rdo;

&ldo;可以不去。&rdo;潮生没看他，&ldo;我工作时间挺自由的，反正……在那里也没事可做。&rdo;

更准确地说，是不太被需要。a大图书馆本身就清静，也就最近要考研复习的人多了，才需要点人手整理书籍。但其他同事干活儿比他更利索，上级也说了，他来不来都可以。

谁都知道潮生是被随便安排进去的，每个月定时领份工资，所以没人会指望他做出什么贡献，别添乱就够了。

&ldo;你准备一直在学校图书馆做下去吗?&rdo;寻舟问他。

当然是不准备的。潮生心里的答案一直很坚定。

可是他要真这么跟别人说了，肯定接下来要被追问&ldo;那你打算以后干什么呢&rdo;&ldo;那你怎么不干脆辞职呢&rdo;，这种关于他人生计划的探讨是他最不想展开的话题。

其实也不是对未来一无所期，只不过……他对所有事物的喜欢通常都是点到为止，一旦要深入学习下去就对自己的能力充满怀疑。而弓道这个唯一让他持久热情的东西，根本无法成为他以后赖以生存的资本。

潮生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在：&ldo;就先在图书馆干着呗。&rdo;

话尾漫不经心地上扬，仿佛充满了一种对生活游刃有余的潇洒。

&ldo;不觉得无聊吗?&rdo;寻舟又问。

&ldo;还行啊，有空可以看书。&rdo;潮生每次说出违心的话，声音总是没有底气地飘。

其实一直都在玩手机。

&ldo;看什么书?&rdo;

&ldo;不记得了，随便看。&rdo;潮生觉得他话多，就举起弓，全神贯注地望着远方。

似乎感觉到了潮生的抗拒，或者是看到他现在的动作暗示不想交谈，寻舟便如他所愿，闭口不言。

空气安静了片刻，两人只听得见空调内部在积极运转。

潮生慢慢引弦，紧捏箭尾的指尖在鹿皮手套内僵直发抖。等恰当的时机到了，他才松开手。

箭射中靶子的声音总是比离弦时沉闷，潮生定睛一看，果然歪了。于是嘴中不由得发出&ldo;嘶&rdo;的一声，十分懊恼。

等他所有射法动作结束，寻舟又找到了说话的机会：&ldo;你一直射箭，是家里人支持的吗?&rdo;

谈到这件事，潮生才不那么防备，如实回答：&ldo;以前上学时他们不反对，就当课余爱好了，反正我成绩不好，他们懒得逼着我学习。&rdo;

停顿了一下，潮生继续说：&ldo;现在有了工作，他们就希望我多找点正经事做，比如还可以去兼职什么的。&rdo;

&ldo;想让你分担家里的开销吗?&rdo;

&ldo;那倒不是。只是想让我赶紧……&rdo;潮生在脑海里寻找一个恰当的措辞，&ldo;赶紧长大吧。&rdo;

&ldo;你还这么年轻，急什么?&rdo;

潮生眼神漫无目的地在空中摇摆，最终凝固在远方的树杈上。树枝顶端站着一只橘色腹部的鸟，偶尔振动几下翅膀，迟迟没有起飞的征兆。

沉思过后，潮生才说：&ldo;也没有急，但还是尽快稳定下来更好吧。&rdo;

&ldo;是吗?&rdo;

&ldo;是啊。&rdo;

潮生回忆起母亲那天对他的告诫，脑海里紧跟着浮现出生日蛋糕上的厚重奶油，黏黏糊糊地堆积在一起，让他一下子有点反胃。

短暂的不适消散后，潮生喃喃开口，重复起那天母亲的话：&ldo;我妈说，年轻人都觉得自己是蝴蝶，实际只是幺蛾子。&rdo;

他说话时很平静，没有带任何情绪。至于为什么要忽然对寻舟说这种话，仅仅是希望对方能顺着母亲的意思表示肯定。

作为一个缺乏社会经验的青年，潮生需要多听成年人的道理，最好跟他渲染一番大人的世界&ldo;有多么辛苦艰难&rdo;&ldo;没有幻想只能埋头苦干&rdo;之类的，好让他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现状，并从中获取点宽慰。

&ldo;噢……&rdo;寻舟听完他说的话，唇角弧度加深了些，理所应当地反问：&ldo;幺蛾子不是也挺好的吗?&rdo;

没有得到意料中的附和，潮生对他投以一个不解又不屑的眼神，&ldo;哪里好了，别人都是什么&lso;破茧成蝶&rso;，到你这就是&lso;飞蛾扑火&rs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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