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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简繁星噎了一下。

&ldo;说什么是为了我们好，不过是满足你自己的私欲!你只想保护你最喜欢的，别的人却一概不管死活。说到底，我们只是程寻的影子，不被需要的影子，所以才会使劲被摧毁，被折磨。&rdo;

他情绪有些激动，脚下往后，不知不觉离她几米远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间明白过来。

其实，易川心里是厌恶被抛弃，被忘记的。他害怕了，所以才用这样的话语和举止伪装自己。她不自觉想往前几步，刚一挪步，又听他说，&ldo;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一切都结束了。&rdo;

他着了魔似的盯着冰冷的江面。

&ldo;不要。&rdo;她下意识喊出口，神经顿时紧绷。

&ldo;你可以再靠近一点。&rdo;他挑衅般抬起下巴。

这样一说，她果然不敢动了。手心被惊出了汗，简繁星浑身僵住，心里紧张又害怕，一味地打鼓。她不清楚他突然之间的转变，只是看着略显湍急的江面，顿时感到无助。

边上没有围栏，冷冰冰的铁锁链也只到他的腰际，只要纵身一跃，简直没有半点阻拦。眼前的少年依然在笑着，可是那里面透出的绝望莫名令人心寒。

&ldo;怎么?你怕了?&rdo;他还在恶劣地逗弄她。

简繁星鼻子一酸，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人揪住。

&ldo;易川，我知道你不会的，你忘了苏妍了?如果你死了，她也没有办法活。&rdo;她尽量克制住心头的惧意，见他神情微动，一时有些庆幸，至少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宝贝妹妹的，他屡次出去跟人打架不也是在保护她么?不过这一次的情形还是令她意想不到。

&ldo;我管不了其他人。&rdo;他忽然暴躁起来，眼睛也瞪红了，&ldo;苏妍……苏妍不止一次地跟我抱怨过，她觉得很痛苦……我阻止过她很多次，每回见到她伤害自己，我的心就又像被狠狠捅了一刀。她不听我的，就像那个人一样，她自私自利，从来没有管过我的感受，我累了……真的累了……&rdo;

她明白他说的&ldo;那个人&rdo;是程寻的母亲，他的记忆深处也有那些不堪的画面，在苏妍的自残过程中，遭受反复的刺激。

&ldo;我恨她!我恨你们!&rdo;他抖着唇道。

&ldo;易川你别冲动。&rdo;她将他拉回现实。

他反而离铁链更近了，拉着锁链叮当晃了一下，&ldo;反正也会被你们摧毁掉，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都会被你们摧毁掉。&rdo;

他看向她的眼里有很深的恨意，大概仇视着一切。

&ldo;你们休想伤害他们!&rdo;他很矛盾，&ldo;就算再怎么不好……他们始终是我的家人。你不知道苏妍这些时间承受了什么，她才十七岁，她有什么错?凭什么遭受这些?&rdo;

简繁星不住点头，只苍白地重复着一句，&ldo;我明白，我明白。&rdo;

她觉得心痛，因为他们每一个人，每一个正在饱受折磨的人格，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冲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ldo;易川。&rdo;她唤得有些哽咽，&ldo;没有人伤害妹妹，也没有人伤害妈妈，她弄伤自己是不对的……&rdo;

他仿佛忽然之间没了力气，与她一起慢慢往下滑，终于瘫坐在地，&ldo;不对的……&rdo;他跟着喃喃。

&ldo;可是她太痛苦了，她不是有意的。&rdo;没有多少人会有勇气做出那样的选择，她继续道，&ldo;你知道苏妍的感受吧?妈妈就跟她一样，她很爱你，但却不受控制的伤害自己，她从没有想过要放弃你。&rdo;

放弃生命对很多人来说是该受到谴责的事，再怎么痛苦也不该忘记自己还有家人，可是她经历过，所以她了解那种心如死灰的意志，对于他们来说，意义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令人绝望的，在选择死亡的过程中，他们也是痛苦的。

可那之后的解脱那么有吸引力。

一旦掉进漩涡里，就步入了无法自拔的境地。

&ldo;她也因为你们挣扎过，只是失败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rdo;

易川没有说话，简繁星只觉得脖颈上有一处皮肤泛着凉意，她不敢确认那是不是泪。沉默良久，当他从她身上分离，先前那个情绪失控的少年已然消失。

出现在她眼前的人是程寻。

&ldo;你都听见了?&rdo;她恍惚地开口。

&ldo;嗯。&rdo;他点点头，眼眶里含着的雾气不知属于易川还是自己。她没来得及多问，他又蹙起眉头，痛苦地晃脑。

简繁星拉住他的手，&ldo;怎么了?&rdo;

他深吸一口气，&ldo;是尼诺，他有话要说。&rdo;

她正迟疑，面前的人已经自然转换。他的表情一下变得委屈，撅起嘴，还是熟悉的可怜样。

&ldo;点点。&rdo;尼诺像以前的很多次那样唤她，&ldo;你真的不要我了吗?&rdo;

他单纯的世界只能理解到这里，他只知道，以后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她不能陪他玩儿了，睡觉前也听不到她讲的童话故事。

&ldo;没有不要你，点点怎么会抛下你?&rdo;简繁星立即矢口否认。

&ldo;易川哥哥说，以后就没有尼诺了，我们都会消失。&rdo;那么稚嫩的声音说出了这么绝望的话。

她突然间泪目，像是即将扼杀一个鲜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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