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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苏照德陪着江若婉在灯楼前默默地站了片刻，叹了口气，&ldo;夫人，走吧。&rdo;

江若婉摇摇头，轻声道：&ldo;老爷先回客院吧，我想再陪陪夭夭。&rdo;

苏照德扶住了她的胳膊，&ldo;你大病初愈，不宜过度悲伤劳累。女儿去了，我也很难过，可夭夭若是有灵，一定不希望你为了她生病。就再待一小会儿吧，我陪着你。&rdo;

江若婉轻轻推开苏照德的手，&ldo;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夭夭说，老爷先走，我一会儿就回。&rdo;

她声音轻柔，语气却坚定，苏照德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再勉强，&ldo;好，那我在外面等你。&rdo;

苏照德和几个僧人一并离开，江若婉站在一人高的灯楼前，纤白的手指缓缓抚摸着灯柱正面镌刻的&ldo;苏夭夭&rdo;三个字，泪水顺着苍白的脸庞滚滚而下。

&ldo;夭夭，我的女儿。&rdo;

&ldo;你父亲原本说把你的长明灯设在五楼，那里最高，价格也最贵，可娘想着夭夭爱说话，在五楼孤零零的身边没几个人，夭夭说话没人听可怎么办？在这二楼人多，夭夭总会找到脾气相合的同伴，对不对？&rdo;

&ldo;夭夭，你怎么这么……狠心，竟然抛下娘独自走了！&rdo;

&ldo;你父亲还有潘姨娘和苏梦雪，娘就只有夭夭一个，你这狠心的丫头，可让娘怎么活下去？&rdo;

&ldo;我的夭夭还小，到了下面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孤苦伶仃被人欺负了怎么办？白芷那丫头追着你去了，可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你。&rdo;

&ldo;夭夭，我的心肝。&rdo;

&ldo;娘恨不得立刻就跟着你去了，可娘不能自尽。菩萨说了，自尽是造杀生孽，死后要下地狱的。娘要是去了地狱，就永远都找不到你了。&rdo;

&ldo;夭夭，你再等等，娘已经求了菩萨，愿献出全部阳寿，只求尽快与夭夭相遇。&rdo;

&ldo;娘很快就能到你的身边，有娘守着，夭夭就不会害怕了。&rdo;

江若婉跪在灯楼前，双手抱住灯楼的八角形立柱，脸颊贴在冰凉的汉白玉石上。她闭着眼睛，泪水不停滴落，在灯楼底座上留下一小片水渍。

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搭在她的肩上，江若婉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到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站在面前，她有厚重的刘海，小巧的下巴。

&ldo;夭夭！&rdo;江若婉失声喊了出来，她飞快地抹了一把眼泪，视线变得清晰，她眼中的惊喜瞬间消褪了，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她站起身道：&ldo;灼灼怎么到这里来了？是和家人一起来的吗？&rdo;

夭夭泪如雨下，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江若婉揽着她的肩膀，怀中的小身子颤抖不停，她心下怜惜，柔声安慰道：&ldo;这孩子，是和家人走散了吧，灼灼别怕，等会儿我派人把灼灼送到家人身边去。&rdo;

夭夭从她怀中抬起头来，大大的杏眼中盈满了泪水，她低声道：&ldo;娘，我是……夭夭啊。&rdo;

第12章

&ldo;你‐‐&rdo;江若婉震惊地看着夭夭，&ldo;你说什么？你说你是‐‐&rdo;

一句话没有说完，她的嘴巴就被夭夭捂住了。

夭夭望着她的眼睛，轻轻摇头，又拉过她的手，指尖在母亲白皙的掌心写道：&ldo;我是夭夭。&rdo;

&ldo;这、这怎么可能？！&rdo;江若婉颤抖的手指摸上夭夭的脸，这脸是灼灼的脸，可她写的字却是女儿的笔迹，那端庄秀挺的柳体，绝对不是灼灼能写得出来的，更何况，灼灼根本就不会写字！

她无法理解，也不敢相信，心里却隐隐地升起一丝希冀。

如果，如果她的女儿还活着，哪怕换了个身份……

夭夭重新用右手握住母亲的手掌，左手指尖在她掌心写道：&ldo;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父亲！&rdo;

&ldo;啊‐‐&rdo;江若婉失声叫了起来，她一把将夭夭抱在怀里，双臂死死地勒住了她，泪水像河水决堤汹涌而下。

这是她的女儿！

没有人知道，她的女儿实际上是左撇子，小时候喜欢用左手写字，被她教导了很久都没有改过来。后来她放弃了，改成教女儿左手右手都练字，在外人面前只用右手。

苏照德要求女儿练柳体，因为柳体圆融端方，最能展现大家闺秀雍容娴雅的气质。

女儿右手能写一笔漂亮的柳体，左手却会写她自己真正喜欢的瘦金体，灵动瘦劲，铁画银钩，霸气天成，无人能及。

没有人能像她的女儿一样用左手写出这么漂亮的瘦金体，更何况不识字的灼灼。

这真的是她的女儿！

她的夭夭又回来了！

夭夭伏在母亲怀里，努力地忍着眼泪。

面对死亡的恐惧，被亲生父亲抛弃的痛苦，连日来的不安，让她恨不得扑在母亲温暖的怀里放声痛哭，可是她不敢，她还记得父亲就在外面，如果让父亲知道她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她，甚至还会连累母亲。

夭夭摸出手帕，刚想给母亲擦拭眼泪，就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夭夭大惊，她来不及细说，只用力捏了捏母亲的手，推开母亲的怀抱，拎着裙摆飞快地躲到了刚才藏身的角落。

江若婉一愣，随即也听到了苏照德的脚步声。想到女儿刚才在她手心写的&ldo;尤其是父亲&rdo;，江若婉心中一寒，一股凉气从脊梁骨升起，直刺胸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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