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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ldo;把你前面一年的事说清楚！&rdo;

那只簪子的玳瑁纹理疏密别致，明珠光彩照人，价值不菲。苏离离欲扔到碧波潭里，觉得浪费了；欲送给韩夫人，觉得舍不得。踌躇再三，决定改天拿到大集上当了卖了换成钱，买东西回来大家吃喝一顿比较划算。木头冷冷地看一眼簪子，说：&ldo;换成钱你自己用，别拉着我跟你用。&rdo;苏离离偃旗息鼓。

木头在时绎之指点下，内力运转越发流畅，动静自如。时绎之喟叹道：&ldo;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假以时日你必成大器。&rdo;木头收势立定，道：&ldo;我不求成大器。&rdo;

时绎之道：&ldo;那你要什么？&rdo;

&ldo;不要庙堂之高，不恋江湖之深。天地广阔，但求其远。&rdo;

&ldo;那离离呢？&rdo;

&ldo;我陪她做棺材，她陪我交游天下。&rdo;

时绎之缓缓点头道：&ldo;你们说好了的？&rdo;

&ldo;说好了。&rdo;凉风乍起，吹乱他衣角。他内力收敛，如小舟入海，天地间渺小自得。

时绎之大笑道：&ldo;好，好，少年人如此明白已是很难得了。世间难求一心人，华发苍颜不相离。&rdo;仰起脸，眼睛却湿润了。

六月初，时绎之告辞而去。苏离离问他意欲何往，时绎之道：&ldo;江湖深远，寻个僻静角落独自安身立命，了此残生吧。&rdo;苏离离听了，沉默了一阵，也没说什么，郑而重之地做了一桌饭菜送行。站在冷水镇的大道上，看时绎之一点内力也无，寻常氓夫般踽踽远去，觉得有什么旧事前尘在心里落定。

发愣时，木头拉了她的手道：&ldo;回去了。&rdo;此生还有他已是一大幸事。

正值盛夏，苏离离切着萝卜丝儿，心中忽然念及一事，这天吃了晚饭问木头，&ldo;你的内伤都好了么？&rdo;

木头道：&ldo;好了。&rdo;

苏离离道：&ldo;那你陪我去一趟梁州可好？&rdo;

木头也不问做什么，点头道：&ldo;好。&rdo;

苏离离眉毛一挑，目光指点着远处的韩真，&ldo;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你的桃花儿债怎么办？&rdo;

木头将她一瞪，忍了；念头一转，还是忍不住道：&ldo;我这个不是桃花儿债，你的玳瑁簪子才是桃花儿债。&rdo;

苏离离顿时缴械投降。

三天后辞行，木头正色道：&ldo;韩先生，韩夫人，这一年多来有劳照顾，无以为报。他日若有什么效劳之处，必当尽力。&rdo;

韩蛰鸣挥挥手道：&ldo;去吧，去吧。我这辈子治了许多人，要人报答，早就报答不过来了。&rdo;

这天韩真却没露面儿。

走到冷水镇官道上时，正有人家早饭时的炊烟袅袅升起。苏离离说：&ldo;木头，我们今后还回来这里，就在镇上开个棺材铺可好？&rdo;

木头说：&ldo;好。&rdo;

苏离离说：&ldo;你还会走么？&rdo;

木头并不回头道：&ldo;当初我走，只因为人子女，父母大仇不可不报。为此，我连名字也没告诉你。如今诸事皆了，我已无束缚。&rdo;

苏离离默然片刻道：&ldo;仇是束缚，那……情是束缚么？&rdo;

他回过头来，晨曦中看着她的眸子，阳光一般耀眼，&ldo;仇是束缚，不报难安；情也是束缚，心甘情愿。&rdo;

夏日的骄阳用清晨这唯余的一点温柔照耀着人们。

黄土地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修长。

梧桐叶落时，鸳鸯会老死。世间再多的缱绻风情，百年之后都是空幻，其实，有这一刻的相知相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梁州地处西隅，连通雍、益，地物丰饶，而远离京畿。进可争天下，退可偏安立政，自古也是兵家必争地。出了冷水镇，西行十日，已入梁州地界。苏离离带的银子快用完了，整日思索生财之道。

木头说：&ldo;省着点用。&rdo;反正天气也热，住宿客栈只在柴房，四面透风，十分清慡。苏离离或枕在他腿上，或倚在他身旁，倒睡得很是安心。

问他：&ldo;你现在武功这么好，要点小钱还不是手到擒来。&rdo;

木头正色道：&ldo;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难道武功好就做强盗？&rdo;

苏离离一面听得频频点头，一面把铜钱数了两遍才交出去。

木头看她如此挣扎在道德与现实间，忍不住劝道：&ldo;你别犯难了，天大地大，饿不死我就饿不死你。&rdo;

苏离离也一本正经地教育他：&ldo;孔圣人六国流浪，穷困潦倒。这就是有所不为的下场。&rdo;

一路向西，这天终于赶到苏离离要去的雾罩山时，正行到一处山野人家，黑云卷地，劲风乍起，豆大的雨点凭空落下。木头忙拉着她躲到那茅糙院檐下，看天上风云翻卷着，雷声隆隆滚来，将闷热一扫而空。

苏离离闻着雨水气息，凝神听了一听，问木头：&ldo;你听见什么声音了么？&rdo;

木头内力充沛，耳目灵敏，&ldo;屋子里有个女人在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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