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然如游牧民族一般在草原上流荡,追逐着绿草和水源而生活。
十七与夏泠与自己麾下的匪众,保持着刻意的距离。他们按照天连山匪帮的一般规矩,平日散如沙,聚众成豺狼。
纵然如此,“西王母”后裔与银狼神种种纠葛的故事,还是毫不留情地开始在库勒尔草原上逐渐散开。一开始是纯美和浪漫的,可是漠北多猥琐男人,渐渐那些故事都开始随着他们,发生了猥琐的变化。
一日十七去踏勘地形,夏泠带着豆豆和石头正在密洞中吃早餐,石头忽然问:“夏哥哥,你听说过黄绢书吗?”
“什么黄绢书?”十七最近从中原弄来了一些老酱菜,夏泠今天打算多吃一碗粥。
“是神仙跟神仙打架的事情。”
夏泠并未理会,继续吃粥随口问道:“你何处得来的?”
石头掏出来给他看:“书九那里翻出来的,就是此物。”
夏泠一看,面无表情地袖在袖子里:“石头,你不该去翻别人的东西。此图的确是神仙打架,这是亵渎神灵之事,你少去看。”
等到石头被十七拉着去练马练箭了,夏泠一个人将那黄绢书打开:画技拙劣,上面画了一个身披白色兽毛的银发男子,与一名白衣女子正在行男女欢交之事,一共有十八种形式。
夏泠沉着一张怒脸:“书九,给我过来!”
书九正在照顾狗和兔子,听见宗主的神情不对,便走出来:“宗主有何吩咐?”
“你是不是跟那些沙匪走得太近了?”
书九不敢说话。
夏泠道:“我们如今虽然带着他们,可是沙匪就是沙匪,终有一天我们会遇上杀人越货给他们生路还是解散他们任其自生自灭的选择,到时候你会如何选择?”
“他们……他们有些也是苦兄弟……”
“我知道他们的经历能让你同情,可不是说你就该跟他们结交。”夏泠说,“我们与他们未必有好坏之分,可是立场注定不同。”
“是,宗主。”
书九从小生活在隔绝人烟之处,看到其余年轻人难免亲热一些,夏泠想起了千羽千寻他们,如果这两个出家人在身边,他们一定会清高得不与任何人结交。千羽千寻的师父师娘在江湖上乃是名门正派,为了不让他们卷入牵连,夏泠跟他们分别已久了。
人生如过客,有时候别人是他的过客,有时候他是别人的过客……
夏泠拿起那张黄绢书,夏泠慢慢看完,很多形式他和十七还从未尝试过,以十七的柔韧度应该不是难事。
只是那些画,画技实在过于低劣了,只能烧掉了事。
流年
两年的时光在指尖流动,岁月如梭。
夏泠说:“老了,老了。”虽然他的头发在一分分地变回原先的黑色。
“你又不是女人,每天担心老做什么?”羯库在七坎位丢了一颗黑子下去,“下回让你家夫人给你带一面铜镜回来,”点着棋盘,“用心一些,你这一盘该输了。”
“要输了吗?”听说即将输棋,夏泠倒有了几分精神,垂首看了看,道:“你这一步走得不好,欲分输赢还差九手,如此会有十八个变数,你能赢吗?自己先算算去。”继续捋着自己的头发:真的老了,都上三十了……
“现在看你,比从前还讨人厌烦。”羯库无奈地将那枚棋子拾回来,重新找点。夏泠说:“河界那边不要去,山界前三位也不用下子了。”
“你自己下吧。”羯库本来就不擅长这种中原人的游戏,“中原人的无聊玩意,下得让人烦躁。”
“黑白纵横用于兵,三尺之局为战斗场;拙者无功弱者亡,呖呖马首孤雁行。”夏泠看着南方,“棋局如战局。”
“那是你们读书人的纸上谈兵,”羯库不以为然,“在草原上,能耐渴受寒,冰雪天中健步如飞便能赢得战机。这些军法,完全无法适用。”
夏泠微笑:羯库适合草原生活。
“你那位‘夫人’这回又去打劫何处了?”羯库想起赵十七三天以来未曾露面。“她,”夏泠不喜欢旁人说十七去打劫,为她辩解着,“也不算打劫吧?最近武库空虚,况且还有那么些人手要养活。”
“还不是打劫。”羯库冷笑,他凑近夏泠一些,“据我所知,你这个人是剿过匪的吧?”
“是啊。”夏泠手指敲着棋子,道:“土匪一开始是为了果腹生存,伤害的是无辜边民。然后为了苟全性命而聚众在一处,进而可以伤害过往商旅。等逐渐势力壮大之后,便会扩充人马争夺地盘,如此以往,犯奸作乱者悉出吾辈,所以莫若收归我们手中……”
“行了!”羯库伸出手掌表示与他保持距离,“别人读《论语》读出酸腐之气,你读来读去还是改不了那爱算计的毛病。”
两个人继续看着棋局,羯库勉强下了一个棋子:“也罢,就算是随你修身养性了。”
不知不觉日到偏西,斜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泠开始朝北边看。
“夫人早该回来了?”羯库看他眉宇间有约略的焦灼之色。
夏泠迅速抹平自己的神色:“谁说?一入大漠难料归程。”
羯库心道,这位义弟善于将各种情形予以推演算理,以他的性子,恐怕赵十七每一次出去他都会将事情前后都掐个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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