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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孟晓妮微怔：&ldo;哦。&rdo;

中年男人摆手：&ldo;我继续看电视。十一点我下班。&rdo;

老大伯在旁边快被自己儿子气死了：&ldo;让你赶人！还六折！六折你个龟儿子！老子要被你气死咯！&rdo;

说着说着就带起了口音。

老大伯骂两句还不够，拿着大蒲扇疯狂锤自家儿子的头。但他已经是鬼了，这大蒲扇该是家里人烧给他的，一样是阴间物品，结果全部穿头而去，半点锤不到人。

孟晓妮看到这一幕，扭头憋笑。

中年男人完全不知道这一切。他面前的广告刚好放完，喝了一口热水，满足长叹一声。

老大爷更气了，拳打脚踢，四肢全用用上了。

孟晓妮抖了抖肩，笑意根本压不住。

她往外走出了工作室，在外头抖了两阵，这才双眼含笑重新探头：&ldo;叔，我家火锅店想重新装修，我都设计好了。您这儿能帮我看看怎么挑材料么？&rdo;

中年男人终于按了电视剧的暂停键，疑惑看向门口：&ldo;我这儿只是开发丨票的。&rdo;

孟晓妮问了一声：&ldo;那兼职别的么？比如房屋设计。&rdo;

中年男人皱起眉头：&ldo;谁跟你说我兼职房屋设计了？&rdo;

孟晓妮挠了挠脸：&ldo;我几年前碰到一个老大伯，他当时跟我吹嘘过自家儿子在这儿工作，以前是学设计的。是不是我找错了？那时候我刚高考结束，算起来他孙子今年也刚高考结束。&rdo;

中年男人领悟过来：&ldo;你见的是我爸。他走了三年了。&rdo;

孟晓妮略含歉意：&ldo;不好意思。&rdo;

中年男人招手让人进来：&ldo;没什么不好意思。他都说了，我就给你看两眼。自己设计的？你学设计的？&rdo;

孟晓妮走进屋：&ldo;我不是学设计的。我学管理的。&rdo;

老大伯打不到人，总算放弃了。

他在旁边长吁短叹，不住说着话：&ldo;我儿子脑子可聪明，成绩又好。非要去学房屋设计，说今后赚钱多。结果刚毕业没几年累坏了身子，现在都干不了重活、吃不了苦。我孙子成绩也好。我就希望他们身体顾好……&rdo;

中年男人拿了一张名片放在桌上：&ldo;我，老吕。会计。以前做过几年设计，拿过两个小奖。爷整天在外头吹我，我转行了还吹。帮你看看行，多的说不了。&rdo;

孟晓妮听着这对父子一块儿说话，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拿了老吕的名片，寻了椅子坐下，从自己包里掏出了笔记本。

笔记本是普通的记事本，文具店随处可见。

孟晓妮翻开后，往老吕那儿推过去：&ldo;吕叔先看看。我是想要把家里的火锅店重新装修。门面很小一间，装修花的钱也不会太多。料子不用最好的。安全环保，能很快开店就成。提成好商量。&rdo;

老吕接过了本子：&ldo;现在和咱以前不一样，一天比一天新潮，年纪大了追不上。你想要最好的料子，就这破建材市场还搞不到。&rdo;

他没先提提成，而是先看起了自己面前的设计稿。

内行人看外行人的设计稿，那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门画的不是门，窗画的不是窗。

平面图全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绘制，唯一能夸一句的就是各个地方的尺寸是标识清楚了的。

也就是这店面不大，还就一楼，否则老吕真想把这个本子扔回去。

他咂舌：&ldo;你这画得，我就能大概明白个意思。&rdo;

孟晓妮往前倾了倾：&ldo;我想要设计一个主题。丰都不是被称为鬼都么？我就想设计一个地府火锅店。整个环境暗沉一些，光线以暖光为主。墙面可以选择是有点抽象绘画的中国风。桌椅也可以专门做一批。&rdo;

老吕点头：&ldo;想法很好。谁来设计墙面和桌椅？&rdo;

他手指滑下去：&ldo;这么大的篇幅，画手请了么？是直接上墙，还是画好了图打印贴上去？设计的桌椅确定能做出来么？墙面材质和地板材质反倒是最简单的东西。&rdo;

孟晓妮老实说：&ldo;没请画手。&rdo;

老吕抬头朝孟晓妮露出了虚伪的微笑：&ldo;很贵。画得好的，比你装修钱还贵。&rdo;

孟晓妮提议：&ldo;请大学生来创作呢？&rdo;

老吕：&ldo;一分价一分货。但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rdo;

大学生是廉价劳动力，诚不欺我。

孟晓妮顺着问下去：&ldo;那吕叔有推荐的人么？&rdo;

老吕点头：&ldo;哦，暂时没有。&rdo;

孟晓妮：&ldo;……&rdo;

没有点什么头？

见孟晓妮的表情一时僵住，老吕笑了起来：&ldo;真没有。谁毕业二十年还和学弟学妹联系？你要是手头宽裕，我马上给你问我同学的学生。&rdo;

贫穷的孟晓妮点头：&ldo;嗯，我没多少钱。&rdo;

没钱还点头！

老吕笑着摇头：&ldo;你先估个大概的价。装修这东西说实在，确实里头水很深。但又实实在在一分价一分货。你能花多少钱在装修上，我就给你提一提怎么做差不多能成。提一提也不收你钱。&rdo;

这对第一回见面的人如此坦诚友善，实在少见了。

孟晓妮很清楚：&ldo;钱还是要给的，虽然我没多少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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