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没见,惦记他的老头老太太着实不少,很快就围上来堵了个密不透风。林予昨晚的炒饭吃得很饱,这会儿出门只喝了口水,没想到这群爷爷奶奶那么会心疼人,豆浆烧饼大苹果,应有尽有。
挨个看完,连算命带聊天,轮到最后一个时嗓子已经哑了,雾也已经散了。林予说完最后一句,收了钱再赠送一句&ldo;慢走&rdo;。
他咕咚咕咚灌进半瓶水,眯着眼睛看了看火辣辣的太阳。
转移到树荫下,才想起来自己带太阳镜了。他拿出来戴上,以前戴是装瞎,现在戴就要酷一点。&ldo;怎么着才算酷呢?&rdo;他细细琢磨,微张着嘴巴,有点傻气。
还没琢磨出来,面前的小凳突然坐下一人。
林予表情没变,但此时张着嘴巴代表吃惊。因为面前这人……不太寻常。
一身校服,背着书包,是普通高中男生的打扮,但是却带着帽檐十分宽大的遮阳帽,还戴着墨镜和口罩。
林予心惊,不会是个明星吧?
不对,穿着校服,莫非是个童星?
&ldo;你好,请问你是算卦的吗?&rdo;男生忽然开口,语气怯怯的。
林予点点头,想让对方伸出手来看看,结果瞥到对方竟然戴着手套。
他更迷茫了,是严重洁癖还是容易过敏?
&ldo;我没什么想算的,我就是不知道去哪。&rdo;男生放松了些,不过讲话还是犹犹豫豫的,&ldo;冒昧地问一句,你看不见会不会觉得活着没有意思?&rdo;
林予怔了几秒,原来对方把他当瞎子了。
他刚想回答,对方却抢先一步:&ldo;其实我也有点缺陷,但是我还接受不了,也不想见人。&rdo;
既然捂得这么严实,说明缺陷在脸上?林予在墨镜后仔细端详,终于发现男生仅露出的一小块皮肤有点问题。严重青春痘还是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他安慰对方:&ldo;聋人也是有缺陷的,但是有的聋人不会为此难过,反而会享受他们自己的安静世界。看不见是很倒霉,但是能感受到很多肉眼会忽略的东西。你‐‐&rdo;
男生打断他:&ldo;我觉得太牵强了,如果能选,我选择和正常人一样。&rdo;
他的声音不太平稳:&ldo;我很久没在街上走过了,没抬头看过人。今天到了校门口,我也没勇气进去,我都快忘记做正常人是什么感觉了。&rdo;
男生甚至哽咽起来:&ldo;我想像以前一样自在,像以前一样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rdo;
林予有些慌张,他递给对方纸巾,同时又打量了一下四周。晨练的人差不多都回去了,上班时间也已经过了,路上很冷清。
既然对方是逃学路过,以后估计不会再遇见了。而且对方把他当成瞎子才倾诉心事,那他不如好人做到底。
林予闭上眼睛:&ldo;反正我看不见,以后也不会认出你,你有什么想倾诉的,想做的,都可以。不用担心。&rdo;
男生不确定地问:&ldo;……真的可以吗?&rdo;
林予用沉默回答。
男生顿了良久,终于一点点卸下防备。而这层防备不是对于林予的,是他自己的心防。抬手摘掉了墨镜,露出了双眼,然后又缓缓地摘下了口罩,他极低地垂着头,紧张得浑身都在颤抖。
仿佛过了几个春秋,他在头抬起时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林予的心跳有一瞬间发生错乱,咬紧牙关却觉得更加难受。条件反she般睁开眼睛,视线正对上男生隐在帽檐下的面容,骇得他险些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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