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嗯。&rdo;
知道就知道吧,又能怎么样。
&ldo;你在自己家吗?&rdo;
&ldo;嗯。&rdo;
&ldo;家里有谁?&rdo;
&ldo;我妈。&rdo;
&ldo;你现在在卧室?&rdo;
&ldo;嗯。&rdo;
&ldo;躺在床上?&rdo;
&ldo;嗯。&rdo;
&ldo;对着地图?&rdo;
&ldo;……嗯。&rdo;
&ldo;你在发呆?&rdo;
&ldo;……&rdo;
&ldo;一禾,你今天干什么了?&rdo;
三秒后,他发来视频通话邀请。
我犹豫不决,他锲而不舍。
我怕吵醒了隔壁神经衰弱的母亲,按了接听,对准天花板。
&ldo;一禾,让我看看你。&rdo;
我不动,电话里一阵沉默。
&ldo;一禾,我也记得她老人家……七十多够本了,想当初你连十七年都不想活。&rdo;
悲伤是一种惯性,其实葬礼之后,我就不需要什么安慰了。他不说什么节哀顺变,不落窠臼,倒正合我意。
&ldo;我就不一样了,我当时想至少要活到二十七。&rdo;
那头他的环境有些嘈杂,他的声音淹没其中,忽大忽小,时远时近。一群人上天入地、翻山越岭,苦虽苦,终究很热闹吧。我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厌烦。
&ldo;卧槽,冻死爸爸了,妈的明天零下二十度!&rdo;
我微微一怔,江城最冷也不会跌破两位数……
零下二十啊,那恐怕真的很冷啊。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ldo;你那边……是风声吗?&rdo;
&ldo;啊,大概是吧,怎么,听不清我讲话么?你等等,我换个地方。&rdo;
&ldo;江子游,你在外面?&rdo;
&ldo;对啊,这不是为跟你打电话么?屋里信号不好……&rdo;
我坐起身来,终于握住手机。
破碎的屏幕里我看见他脖颈晃动,光线时亮时暗,终于停住,一个模糊的影子被他捂在镜头前。
&ldo;哎……你这是什么东西?&rdo;
他闻言,慌忙取下那碍事的物件,&ldo;这是热水袋,我这不怕手机冻关机么?&rdo;
&ldo;……哦。&rdo;
我举着手机,本来屏就碎了,换了的地方又没有灯,看不清他的脸,而他也在黑灯瞎火地看着我。
我又想象了一会儿他的样子,叹气道,&ldo;子游,你回去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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