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妤想想也是,劝慰道,“无情就无情吧,他对别人太有情我也不愿意啊。”
“呀,”殷桐嫌弃起来,“听听你自己这话多恶心。”
“哎,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央妤脸皮厚得像城墙,谆谆教诲道,“你也要努力工作啊,小殷。你把工作干好,也是为我们家庭分忧解难,意义一下就升华了。”
“升华狗屎。”殷桐骂一句,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央妤被挂了电话,笑呵呵地进了屋。
今天收工早,大家正聚在一起吃工作餐。央妤惊讶地发现十一这小姑娘很安静,话不多,存在感极低,但吃得极多。
她连着炫了两个盒饭,才细声细气道,“我吃饱了。”
盒饭都是统一标准,不分男女,所以央妤她们的盒饭最多也就吃个一大半,剩下的会有阿姨来收走,就近给镇里农户喂牲畜。
两个盒饭几乎赶上杨子易那些壮汉的胃口了,黄玥目瞪口呆,略带迟疑地问,“你吃饭前是不是还吃了两个桃?”
十一擦嘴点头,“水果不占胃。”
杨梓意抓狂,拿手比划个碗状大小,“那么大的硬桃,怎么不占胃?”
央妤觉得有趣,她递给十一一瓶橙汁,说,“能吃是福,再溜溜缝。”
十一接过来一饮而尽,唇又沾上了橙色的蜜。
曾蓉玲怕一个女孩被说能吃会尴尬,转移了话题,问道,“十一是什么专业的啊?”
十一吃饱喝足眨眨眼,道,“我自幼练武,专业应该算是搏击格斗跆拳道哦。”
桌上的人都沉默了,大家犹疑地看向她。她正新拿了个桃子开吃,齐刘海、披肩发随着咬桃子的清脆声音一抖一抖,一不小心汁水溅在了白色蓬蓬裙的胸口,她轻轻“啊”了一声,又抽纸去擦。
只有央妤心情激动,她最近正卡文呢,剧本里有个新出场人物就成长于武学世家,她生怕写得脱离实际,到时剧本铺开遭人骂。
“是吗?”央妤忙问,“是家里专程送你去学的吗?几岁开始学的?要拜师吗?课程怎么安排的?”
“我是,出生就在那里了。”十一边咬桃子边说,“有拜师的,课程就是互殴这样。”
场上一片寂静,裴霖在一旁问,“……你是武术指导?”
“不是,那种漂亮花哨的指导我不会,我都是直接往死里打。”十一擦完,将抽纸揉成小团,弹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看大家都不吭声,又嘻嘻一笑,“你们这都相信呀?”
林樱笑起来,“……确实看起来不像。”
“是呀,我就是个打工仔罢了,一切为老板服务。”十一也笑,她又和央妤说,“不过你想了解的话,可以去武术馆看看呀。”
一语点醒梦中人。
其实不仅是对角色成长经历的把握,目前在整体剧本的推进上,央妤也总是不在状态,写着写着就会卡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以前写的剧本,都是纯粹靠想象杜撰出来的,越夸张越狗血越能抓人眼球,根本不需要落到实处。
而现在的项目,线上线下相结合,总是要回归乡村生活的。虽然可以通过查资料、搜文献等方式丰富匮乏的知识库,通过她多年写作经验来完善逻辑链条,但剧本不能只靠想象,还要有实实在在的生活细节。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城市女孩,她并没有经验,急需一些带着泥土气息、露珠味道的新鲜灵感注入。
反正这一段时间她本身也常往那边跑,干脆也就多拐一趟去楠水,只当和自己男朋友共进退。
于是当天下午她就抵达了,不打招呼、直奔现场,到了才给殷桐打个电话叫她出来接驾。
殷桐顶着个鸟窝头迎接她,一点都市精英的样子都没有,见面就抱怨,说进了项目就没再化过妆了,整个一乡野村妇,一件外套穿了三天都忘记换。
“澡没忘记洗吧?”央妤立刻离她远了两步,又侧开头,勉强安慰道,“没事,至少减肥成功了。”
殷桐见她一脸嫌弃样,直接勾了上去,压住她脖子,恶狠狠道,“而且天天爬高上低,现在体力好得很,劝你不要玩火,女人。”
明浔正开大会,殷桐把她带到了旁边的小会议室,自己也回去开会了。
小会议室里立着一块磁性白板,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思路清晰,像是经过了激烈的演讲和对弈,记录下了整个头脑风暴的过程。
央妤靠近窗边,隐约能听到隔壁被麦克风扩大的,明浔的声音。
和平时的他很不一样。
那声音很沉稳,语速快却不乱,将一切安排的有条有理。批评客观且一针见血,表扬中肯且发自内心,提要求和标准时明确合理,命令的口吻从他口中说出来极其自然,让人心服口服,像是做惯了主的人。
实在让人难以想象,昨晚他和自己视频的时候还一副可怜巴巴模样,在睡前问央妤哪天有空,能不能去找她。
央妤哄他,说很快拍恋综又见面了,让他不要跑来跑去,安心工作。
结果今天她自己就跑过来了。
她贼心起来,给明浔发过去条消息。
【央妤:在干嘛呢?忙吗?】
发完,又侧耳听那边会议室的消息,明浔的发言依然流畅清晰,她的手机却很快叮铃一声,收到了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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