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恩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没有回避,回答道:&ldo;是。&rdo;
&ldo;是为了给我输血吗?&rdo;
&ldo;是。&rdo;
宇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童恩,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问道:&ldo;你是我妈妈吗?&rdo;
童恩愣住了,一直在身后静静地听着的钟岳也愣住了。
屋子里静的可以听到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很快,童恩清醒过来,视线模糊地看着宇豪满含期待的大眼睛,肯定地说:&ldo;是,我是你妈妈,是你亲生的妈妈。&rdo;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钟岳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宇豪判决。
好一会儿,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宇豪突然笑了,伸手擦掉童恩眼角悬着的泪珠,&ldo;我知道,我在手术室里就知道了,我听见护士阿姨说我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是我亲生妈妈给我输的血。我一出来看见你站在门口等我,我就知道你是我妈妈了。&rdo;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宇豪的小手一串串地往下流,童恩含着笑,声音哽咽地说:&ldo;宇豪,你真聪明。你不仅聪明,还很勇敢,很坚强,你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孩子。&rdo;突然涌上的呜咽堵住了她的嗓子,她拼命地压住哭声,胸膛因强力的压迫而战栗。钟岳站起身,从身后紧紧环抱着她。
童恩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对宇豪说:&ldo;宇豪,对不起,妈妈对你撒谎了,妈妈不是一个好妈妈,妈妈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这么多年都没有照顾宇豪,妈妈……&rdo;
童恩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话。
宇豪的眼睛也红了,他使劲用小手给童恩擦着越流越多的眼泪,&ldo;妈妈你别哭,我不生你的气,我一点儿都不生你的气,真的,我不生气。我特别高兴,我知道你是我妈妈以后,我特别高兴,真的特别高兴。&rdo;
&ldo;宇豪,你真的不生妈妈的气吗?&rdo;
&ldo;妈妈,你刚才说,人们对他们最爱的人,总是最宽容的。我最爱你,所以,我一点儿都不生你的气。&rdo;
&ldo;宇豪……&rdo;童恩惭愧地说不出话来。
&ldo;宇豪,你最爱妈妈,那你不爱爸爸了吗?&rdo;钟岳装着有些生气的样子。
&ldo;我是说我最爱妈妈,第二爱爸爸。&rdo;宇豪认真地说。
&ldo;唉,真是个小白眼狼,我这么快就掉到第二位了?&rdo;这回钟岳是真的吃醋了。
&ldo;老爸,你也对我撒谎了,你还没有跟我道歉呢。&rdo;宇豪突然想了起来,立刻对钟岳发难。
&ldo;啊?你都不生妈妈的气,肯定更不会生老爸的气,对吧?&rdo;钟岳有点儿想耍赖。
&ldo;不对,妈妈是妈妈,老爸是老爸,你必须跟我道歉。&rdo;宇豪丝毫也不通融。
&ldo;看来是准备把气都撒到我身上了。&rdo;钟岳小声地在童恩耳边说。
童恩的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又被他们父子俩逗笑了。&ldo;那就委屈你了啊!&rdo;她也低声地在钟岳耳边说。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钟岳心里总算松快了一些,他伸开长长的双臂,把母子俩一起搂在怀里,非常认真地对宇豪说:&ldo;儿子,都是爸爸的错,这么多年,爸爸一直没有跟你说实话,爸爸向你道歉,对不起了,儿子,原谅爸爸吧。&rdo;
童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觉得她长这么大流的眼泪加起来,都没有这两天流的泪多。
宇豪表情严肃地看着钟岳,又看看童恩,小声对她说:&ldo;妈妈,你说我原谅不原谅他?&rdo;
童恩擦掉脸上的泪水,把脸贴在宇豪脸上说:&ldo;我觉得他的态度非常诚恳,就原谅了他吧。&rdo;
宇豪点点头,严肃地看着钟岳说:&ldo;经过我和妈妈商量,我决定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要罚你一件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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